木葉後山的峽谷深處,天色比外界暗得更快。
帶土手裡緊緊攥著一隻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在及膝高的草叢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間來回掃射,照亮了一片又一片樹叢。
他已經在這裡尋找了好一陣子,褲腿被露水打溼,臉上也沾上了泥點和汗漬。
“嘿!”
他猛地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驚跑了幾隻正在啃食草葉的野兔,但除了晃動的草葉以外,一無所獲。
“可惡……到底在哪裡啊……”
帶土扶著膝蓋喘了口氣,直起身時用手背胡亂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個傢伙不會是騙人的吧?還是我找錯地方了?”
他靠在一塊沁著涼意的岩石上,手電筒的光束無力地垂向地面,光斑在泥土裡晃來晃去。
疲憊摻和著沮喪湧上心頭,但一想到空葉,他又強迫自己打起了精神。
只要找到那朵花,姐姐就能想起開心的事情,就能找回記憶,她就不用再那麼迷茫和難過了……
他想象著空葉恢復記憶後露出真正輕鬆笑容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傻笑起來。
可笑著笑著,另一個此前被刻意忽略的念頭,卻如同狡猾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腦海。
如果姐姐真的找回了所有的記憶……
那是不是意味著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有什麼樣的過去……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
她就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個小小的、陳舊的家,離開每天等他放學的時光。
徹底......離開他了?
帶土臉上的笑容僵住,心臟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痠痛和恐懼。
不……不能這樣想……
他下意識地抗拒這個念頭。
可越是抗拒,那種 “可能失去” 的空洞感就越清晰,像冰碴子一樣扎進心裡。
他已經習慣了有空葉存在的日子,習慣了那份溫暖和陪伴。
那份他從未體驗過的“家”的感覺,是如此珍貴,他根本無法想象再次失去會怎樣。
果然還是讓姐姐不要想起來好了。
這樣他就能永遠待在自己身邊,永遠是他的姐姐了。
這個自私又陰暗的念頭冒出來時,帶土自己都嚇了一跳,強烈的自我厭惡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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