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他們離開綠城的第二天清晨,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雨,沒有停。
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倒水。綠城的主幹道上,積水開始漫過路沿石,一些地勢低窪的路段已經沒過了輪轂。
私家車主們還沒來得及轉移車輛,停在地下車庫和街邊的車子,一輛一輛地被慢慢淹沒,只剩下車頂露出水面。
城市的排水系統超出了承載極限,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到了下午,各大社交平臺上,綠城的暴雨影片開始鋪天蓋地地湧出來。有人拍到了積水齊腰、人被水流沖走的畫面,有人拍到了地鐵站臺內洶湧倒灌的洪水,還有人拍到了一輛公交車被淹沒、乘客扒著車窗等待救援的場景。
最大小時降雨量突破了歷史極值,這個數字在各大新聞平臺上不斷被重新整理,令所有人震驚。
災情迅速蔓延,從城區擴散到周邊縣市,受災範圍越來越大,數百萬人被洪水波及。當地政府緊急啟動最高應急響應,軍隊和消防力量大規模出動,全力開展救災搶險。
然而,一切還是慢了一步。
由於前期預警被低估,大量居民沒有來得及撤離,在積水最深的地方,造成了令人痛心的人員傷亡和難以估量的經濟損失。
……
災情的訊息傳來,公司裡陷入了沉默。
顧雲溪站在方陽的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螢幕上滾動的新聞,半晌沒有說話。
那些在一天前還在嘲笑“AI瞎分析”的評論區,此刻已經徹底變了風向。有人翻出了方陽之前釋出的那篇報告,一條條地開始道歉,聲音越來越多,匯成一片。
梁聞鋒推開門,神情複雜地走了進來,開口第一句話是:“方總,我之前……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就是當時確實沒想到會到這一步,對不起。”
方陽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你們不相信是正常的,換了任何人,在那個時候都會覺得我在反應過度。”
“可是方總,您當時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梁聞鋒忍不住問道,“那時候的降雨量指標,明明還在正常範圍之內啊。”
方陽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道:“有時候,資料之外,還需要一點直覺。”
沒有人追問。這麼多年下來,方陽說過的那些旁人看來“不可思議”的判斷,從來沒有一次落空過。他們早就習慣了用結果來代替解釋。
趙小虎把方大海和楊秀英送回來之後,老兩口是第一個專門找到方陽說對不起的。
楊秀英拉著方陽的手,眼眶有些紅:“媽媽對不起你,上次還說你想多了,結果……”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幸好你讓小虎來接我們,幸好。”
方大海站在旁邊,一向不善言辭的老爺子只說了一句話,卻說得方陽心裡發酸:“兒子,以後的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爸不犟了。”
方陽沒有說“早說就好了”,也沒有說任何諸如“我早就知道”一類的話。他只是笑了笑,換了個話題,問老爸今天吃了什麼。
只是在所有人都散去之後,他坐在窗邊,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前世,他也是在這場暴雨裡,看著新聞裡無數張被困的臉,什麼都沒有做。
這一世,能帶走的,他都帶走了。
只是還不夠。
。了趟一去自親候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