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計劃?”李姝欣瞪大了眼睛,“不至於吧?大紅書好歹也是國內頭部的網際網路平臺,使用者量那麼大,這次又是在港交所上市,怎麼會被一個勞動仲裁影響?”
方陽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姝欣,你記住一句話——堡壘,總是最容易被內部攻破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李姝欣,聲音不急不緩:“一個高管被裁,確實不算什麼大事。但如果這個高管手裡,握著能證明公司系統性違規的證據呢?如果這些證據,恰好踩在了港交所稽核的紅線上呢?”
李姝欣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就要看,這位陳高管能不能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了。”方陽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事實證明,方陽的判斷,從來不會錯。
在隨後的幾個月時間裡,陳浩跟大紅書展開了一場堪稱馬拉松式的維權拉鋸戰。
一次勞動仲裁。
三次法院庭審。
外加一場調解。
大紅書的法務團隊,幾乎把網際網路大廠壓箱底的手段全都使了出來。他們祭出了一面堪稱完美的擋箭牌——VIE架構。
什麼是VIE架構?
說白了,就是協議控制。
早年間,國內網際網路企業想要赴美上市,可偏偏ICP牌照、教育傳媒這些行業,外資是禁止控股的。企業既需要拿美元VC的融資,又想去海外敲鐘,怎麼辦?
於是,華爾街的律師們發明了一個天才般的設計:不用股權收購,不用直接持股,只靠一整套商業合同,就讓境外的上市主體,百分之百實際掌控境內的持牌經營公司。合併全部的營收、利潤和資產報表,滿足美股或港股的上市會計準則。
這就是VIE架構。
大紅書玩的,也是這一套。
法庭上,大紅書的代理律師振振有詞:“法官大人,給陳浩先生髮放期權激勵的,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境外公司。而跟陳浩先生簽訂勞動合同的,是我們境內的運營主體。這兩家公司之間,並不存在法律意義上的控制關係。”
翻譯成人話就是——
你上班的時候,是公司的核心高管。
被辭退了,就成了勞務派遣。
期權的事,你找開曼群島要去,跟我們沒關係。
這話說得,連旁聽席上的旁觀者都覺得離譜。
可法院不是傻子。
經過極其嚴謹的審理,判決結果終於出爐了。
大紅書,敗訴。
法院清清楚楚地判定:大紅書違法解除勞動合同,必須向陳浩賠償各項損失,共計八十五萬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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