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不到兩個小時,產房的門重新開啟,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方陽點了點頭:“順產,母子平安,男孩,七斤六兩,很健康。”
方陽鬆了口氣,終於笑了出來。
高自強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回來了,站在走廊另一頭,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長長地出了口氣,隨即咧開嘴,衝方陽比了個大拇指。
孩子被推出來的時候,裹在白色的小毯子裡,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準備跟這個世界幹一架。
高自強湊過去看了一眼,有些嫌棄道:“身板倒是挺壯實,就是皮膚怎麼皺巴巴的?”
方陽沒好氣道:“剛生下來不都是這樣嗎?你小時候還未必有他好看呢?”
高自強也不介意,笑著問道:“你給我大侄子起名字了嗎?”
方陽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人,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就叫方寒吧。”
高自強愣了一下,轉過頭道:“你自己叫方陽,給兒子起名叫方寒?這是讓他和你對著幹?”
“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酷嗎?”方陽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輕鬆,“有一種天生主角的感覺。當然,他如果以後真有能耐,想和我掰掰手腕,我也會很開心。”
高自強想了想,看了看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又想了想方陽現在的產業版圖,遍佈全球的資本佈局與影響力。
搖了搖頭,嘆道:“小方寒想對抗這樣的老子,難度有點大啊。”
“那就讓他慢慢努力。”方陽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但那個細微的弧度還掛在嘴角,“我等著。”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的城市燈火已經亮起來,連綿成一片暖色的光海,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
……
小方寒的出生,讓整個天方集團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喜氣。
方陽在產房外面等訊息的時候,表情還算淡定,但等護士把孩子抱出來、高小月被推回病房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發朋友圈,也不是給親朋好友打電話,而是直接給顧雲溪發了條訊息,內容只有一句話:“通知財務,集團所有在職員工,每人發一筆獎金,數額按職級來定,名字就叫‘普天同慶’。”
顧雲溪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開會,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抽了抽,抬頭對會議室裡一眾高管說:“方總喜得貴子,給大家發獎金。”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壓低了音量的歡呼。
訊息傳到各個分公司和下屬企業的時候,員工群裡直接炸了鍋。有人算了筆賬,天方集團現在全球在職員工加起來超過六萬人,就算按最低標準發,這筆錢也得幾千萬打底。方陽眼睛都沒眨一下,說發就發了。
“跟了個好老闆”這四個字,當天在各大員工私群裡被刷了不下上千遍。
至於方陽和高小月的父母,那就更不用說了。
楊秀英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就進入了“戰時狀態”。她連夜燉了一鍋雞湯,用保溫桶裝著,天不亮就趕到了醫院,進門第一句話是“我孫子呢”,第二句話才是“小月你辛苦了”——順序不能亂,這是原則問題。
高小月的父母也差不多。高父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話不多,但這次破天荒地主動請了假,在醫院走廊裡來來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嘴上說著“順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手裡的煙卻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愣是一根沒點。高母則直接接管了病房的後勤工作,從尿不溼的品牌到奶粉的溫度,事無鉅細,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個老人輪流抱著孩子,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不撒手,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