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暗香浮動，席山手裡握著毛筆，頻頻朝著那杯被李明夏棄若敝屣的芳菲盡望去。
李明夏看著宣紙之上一條一條擬好的條款，再看看神遊天外的席山。
頓了頓，從懷裡拿出來了一個小瓷瓶。
“新做出來的糖果，席大人要不要嚐嚐味道？”李明夏笑著問道。
如果是平日，席山這會子早就來興趣了，可是今天他心裡記掛著芳菲盡，被李明夏如此問只分出來半分心神，目光游離在芳菲盡和李明夏手中瓷瓶之間。
“糖果？什麼味道的？說起來我以前也是得過你給我的一些糖果的，只是吃的太快，都吃完了，這次……好甜的味道，這是什麼糖果？何時做出來的？”
李明夏拔開了白瓷瓶上的紅綢，那股子塵封許久的香味兒就這樣無遮無掩的爆發了出來，極盡迅速的瀰漫了整個房間，芳菲盡的百花甜香被那種近乎霸道的甜膩壓制的只剩下絲絲縷縷，再也不能讓人為之側目。
“席大人要不要嚐嚐看呢？”李明夏點了點桌子上的文書合同。
“一式三份，各自簽字按手印，然後席大人就可以免費嚐嚐我這人間四月的味道了。”
“好好的糖果為何叫這名字？罷了罷了，這文書合同是我寫的，我自然沒有異議，裴公子瞧瞧吧，若是可以，我就再寫出來兩份。”席山把目光收了回來，只覺得這會子似乎是涼爽了一些，方才熱的緊，腦袋都昏昏沉沉的，記憶都有一些不清不楚了，這會子倒是好受了。
“我也沒意見。”裴衍瞥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沒看。
席山低下頭謄抄剩下的兩份，裴衍盯著李明夏手裡的那個白瓷瓶。
“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也可以嘗一嘗李小姐手裡的人間四月？”裴衍似笑非笑，著重咬了人間四月這四個字。
人間四月芳菲盡，所說這個小狐狸不是故意叫這個名字的誰會信！
也就只有席山這種滿腦子都是食譜的老頑固才會半點詩詞歌賦都不通！
“可以的，那……裴公子，你的芳菲盡能不能也讓我帶回去一點呢？”
想白嫖她李明夏？真是做夢！
裴衍看出來李明夏心裡那點小算盤了，哼笑了一聲，眉眼舒展似是春水描繪，“不是不愛喝？”
“確實不愛喝，但是有別的用處，裴公子也不愛吃我的糖果，這會子不也想要嚐嚐嗎？”
席山這邊謄抄著那兩張文書，還要抽空聽著這兩個祖宗拌嘴，生怕錯過了什麼好事。
“你也不愛喝，他也不愛吃的，那就便宜我了吧？忙活了這麼久，我也口渴了。”席山拿起自己的杯子，手伸向了那壺芳菲盡，見裴衍沒說話，快速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入口，席山眼神出現了瞬間的迷茫。
李明夏剛一動，手腕就被牢牢攥住，一股大力讓她的身體猛然前傾，縱然反應極快迅速穩住了身形卻也往前踉蹌了兩步。
怒火燒的李明夏口乾舌燥，一抬頭正好四目相對，都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試探和驚詫。
李明夏沒想到這個裴衍力氣這麼大，裴衍心裡更是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了。
他是親眼看見過李明夏對胡媚兒和宋軒志出手的，也知道這個女人肯定是有一些武功在身上，所以剛才動手的時候至少用了七成力氣，本來是沒想這麼認真的，他覺得對付李明夏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或許三成力氣都足夠了。
可是在看見李明夏那張看似柔順實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小臉，那種迫切想要證明自己雄性力量的劣根性就在蠢蠢欲動，幾乎是沒有過腦子的就那麼做了，他本來想著這次一定會美人在懷，嚐盡溫香暖玉，卻沒想到……
李明夏看著兩個人的距離，近的只能勉強放下兩根手指，雖然此刻席山已經沉迷芳菲盡，但是這並不是眼前這個下頭男死流氓對自己動手動腳的理由。
裴衍低下頭，大概是因為生氣吧，平日裡要麼抿成一條豔紅長線要麼彎著假惺惺嘴角笑的唇這會子微微張開了一些，隱隱可以看見一點粉嫩的舌尖，因為距離實在是很近，甚至可以數的她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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