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牆站穩的細微動作也不是假的。
一個荒誕卻讓他心臟驟然一縮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她……難道不是裝的?
這個念頭帶著尖刺,瞬間刺破了他篤定的憤怒和掌控感。
另一個護士推著平車飛快跑來。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溫灼搬上平車。
“家屬跟上!”護士一邊推車,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
傅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的平車承載著那個纖細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走廊拐角,轉向急診方向。
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急促而刺耳。
走廊裡看熱鬧的人低聲議論著散去。
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逆著光,挺拔的身影竟透出一絲罕見的僵硬。
他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聲冰冷的“傅先生”似乎還在耳邊迴響,但她此刻毫無知覺躺在平車上的模樣卻更清晰地佔據了他的視線。
他對自己那近乎絕對的判斷,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動搖。
是他剛才的步步緊逼,真的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恐慌感,如同毒蛇,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心臟,驟然收緊,帶來一陣近乎窒息的緊縮。
傅沉猛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極淡的冷香,混合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令人煩躁不堪。
下一秒,他邁開長腿,步伐又快又急,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朝著平車消失的方向大步追去。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依舊沉重,卻失了方才的從容和精準,只剩下焦躁與不安。
急診室。
傅沉被攔在了簾子外面。
他能聽到裡面傳來醫護人員快速、簡潔的交流聲:
“血壓110/70,正常。”
“心率66,正常。”
“指脈氧,正常。”
“血糖3.8,稍微偏低。”
簾子內,醫生正在給溫灼進行神經系統查體,檢查瞳孔對光反射。
就在這時,溫灼的長睫顫了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不適的嚶嚀,眉頭痛苦地皺起,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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