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那隻剛剛攬過她腰的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柔軟觸感和淚水的溼意。
他低頭,看著襯衫上那一點深色的淚痕,再抬眼看向空蕩的走廊盡頭。
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的空虛感和暴戾感交織著,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瘋狂翻湧。
她又一次,為了別人,毫不猶豫地將他拋在了身後。
“兩清”?
傅沉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執的弧度。
休想!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輕易逃開。
ICU厚重的門再次隔絕內外,將溫灼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強行分開。
門板上冰冷的反光,映出她蒼白淚痕交錯的臉,和一雙因為極度恐懼與疲憊而幾乎失焦的眼睛。
短暫的支撐消失,那根強行繃緊的弦徹底斷裂。
虛脫感如同海嘯般滅頂而來,她順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將臉埋入顫抖的膝蓋中。
走廊的光線在她蜷縮的背影上投下無助的陰影。
世界寂靜無聲,只有監護儀冰冷的滴答聲彷彿還烙印在腦海裡,每一次迴響都讓她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一下。
她需要去簽字,需要去詢問醫生細節,需要通知清和,可又害怕嚇到他……
無數的念頭閃過,但身體沉重得如同灌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耗盡。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邊緣,一陣剋制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面前。
不是醫護人員匆忙的節奏。
溫灼沒有抬頭。
此刻,無論是誰,她都無力應對。
一份檔案,遞到了她低垂的視線下方。
紙張冰冷挺括。
“溫小姐,這是傅沉先生為您弟弟安排的國內外頂尖心外及移植科專家團隊的聯合會診意向書和緊急聯絡函,請您過目。如果沒問題,請您簽字確認,我們將立刻啟動流程。”
一個穿著西裝,表情如同手中檔案一般嚴謹到毫無破綻,語調平穩專業的陌生男聲響起。
溫灼渙散的瞳孔緩緩聚焦,落在那一沓厚厚的、寫滿英文和專業術語的檔案上。
傅沉。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破了她麻木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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