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母親瞬間微變的臉色和那悄然掐入掌心的指尖,繼續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傅家的門,不是因為您不同意,所以她進不了,而是目前來看我不捨得讓她進來蹚這趟渾水。”
話一齣口,他心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狼狽,這個脫口而出的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過於直白,洩露了太多未曾言明的憐惜。
他幾乎是立刻用更冷硬、更公式化的語調,迅速為自己披上了另一層鎧甲,接上了後半句:
“該如何做,我自有分寸,以後不勞母親再費心‘提醒’。”
最後兩個字,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帶上了足以讓老太太聽懂的尖銳。
傅沉捻滅菸蒂,不再看母親的反應,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病房裡。
溫灼掀開身上的被褥,翻身下床。
雙腳落地,一陣輕微的眩暈讓她不得不扶住床沿穩了穩。
雖一夜好眠,但她整個身體依舊處在一種透支過度的疲憊狀態。
早上清和給她送過來洗漱用品,還買了早飯。
她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坐在桌前把早飯吃完。
飯飽肚圓,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上午十點還有個“家政服務”的單子,既然接了,就要完成,這是她的原則——
要麼不接,接了就一定要做好。
拉開門之前,她還在想,估計要跟門口那倆保鏢費一番口舌,可等她拉開門,卻赫然發現兩人沒在門口守著。
正暗自慶幸,一轉身,撞上一個人。
“去哪兒?”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蓋下來。
溫灼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氣,抬頭迎著他的視線,“先去看明澈,然後去工作。”
略頓,她真誠道:“昨天晚上,謝謝傅先生的幫助,醫藥費多少,我轉你。”
傅沉直接無視她刻意表現出來的疏離,“你哪兒也不能去,一會兒要去做檢查。”
溫灼眼底帶著清晰的抗拒和一絲被他直接點破身體不堪的窘迫,下意識地併攏手指,彷彿想藏起那份虛弱。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勞傅先生費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執拗勁兒。
傅沉的眉頭瞬間擰緊。
那股熟悉的、被她輕易挑起的怒火似乎又要竄起,但旋即被昨夜看到的那些冰冷的文字壓了下去。
他的下頜線繃了繃,譏誚開口:“你自己知道就是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溫小姐,把身體養好,才有可能還清你欠我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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