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她,這與她無關,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苦肉計”。
可身體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她的腳尖像被燙到一般,微微鬆開了油門,讓車速在下一個顛簸來臨前,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
就是這個幾乎無法察覺的、放緩的瞬間,被一直用餘光悄悄注視著一切的傅沉精準地捕捉到了。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酸楚的暖流猛地衝上他的胸腔,撞得他眼眶發熱。
她看見了,她看見了他的難受,並且……在意了。
這個認知,比他談成的任何一筆鉅額生意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近乎顫抖的狂喜。
他死死攥緊拳,將臉偏向窗外黑暗的田野,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會洩露太多情緒,驚擾了這份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的關懷。
夜色中,破舊的皮卡載著各懷心事的兩人,緩慢地駛向城中。
等上了環城高速後,終於不顛了。
溫灼關了車窗,開啟空調。
傅沉不知何時靠在車座上,睡著了。
溫灼看了眼他睡夢中仍微蹙的眉頭,伸手將空調的冷風檔位調低,只留下微弱的送風聲。
這已是她此刻能給出的不越界的最大關懷。
回到醫院已經十一點多了。
副駕上,傅沉睡得昏天暗地,身子歪著,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他的腦袋都要枕到她的肩膀上了。
脖子歪成這角度,也不怕落枕。
溫灼心裡吐槽一句,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抬手推開他的腦袋。
“傅沉,到了。”
傅沉迷迷糊糊被她推醒,猛地起身,“嗵”地撞上車頂,眼冒金星地跌回座椅。
瞬間清醒。
她捂著頭頂,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夏夏,頭暈……”
“又嬌氣。”溫灼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兒搭錯了,抬手拿開他的手,輕輕揉了揉,“好了乖,不哭哈!男子漢大丈夫,疼一點就哭,好丟人啊。”
傅沉完全沒料到這溫柔的哄慰,就像他們談戀愛那會兒。
整個人僵住,大腦宕機,連呼吸都忘了,險些把自己憋過去。
“行了,下車吧,傅先生。”
最終還是溫灼清冷的聲音解了他的鎖。
他看著已經下車的溫灼,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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