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那個杯子成了他的隨身之物。
辦公桌上,書房案頭,出差的行囊裡,必有它的位置。
她曾笑他,一個杯子而已,你至於嗎?
他但笑不語。
那時候她還不懂。
她一直以為,他們兩人是她先見色起意、先對他動了心思、先愛上他,就一定比他愛得多、愛得深,卻不知,他的愛因內斂而更加深、更濃。
那天電話裡聽到傅少禹打碎他的杯子,他大發雷霆,她當時就猜到是那個杯子。
前幾天他嘴唇乾還不肯喝水,她就跑回家翻箱倒櫃找出對杯的另一個,問張合要了地址後給他郵寄過去。
想著起碼要一週才能收到,沒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掌心的手機傳來連續的震動,將溫灼從泛黃的記憶中拽回。
她低頭看去,是傅沉發來的照片。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嶄新的白瓷杯捧在懷裡。
【小騙子!那這是什麼?】他的質問裡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溫灼笑著回覆:【這麼快就收到了呀?路上沒磕著碰著吧?】
傅沉連忙放下手機,雙手捧起杯子,對著燈光極其仔細地檢查起來。
既是出於珍視,也想印證方才那轉瞬即逝的陌生感究竟源於何處。
確認杯身完好無損後,他鬆了口氣,卻也在這細緻的端詳中,目光驟然凝滯在杯底——那裡的心形圖案,竟然是完整的!
舊的那個,心形圖案缺了左邊的一半,而現在手中這個,竟然是完整的。
溫灼的資訊又進來:【這杯子原本是一對的。當年出國,我只帶了其中一個。這個還是全新的,沒用過,現在也送給你。開心嗎?】
傅沉看著“全新的”、“沒用過”這幾個字,剛剛飛揚起來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帶著點不被滿足的委屈,固執地回覆:【不開心。】
溫灼:【???】
傅沉指尖用力,幾乎要嵌入螢幕:【沒有你的味道。】
她不知道,正因為是她用過的,所以連喝下去的水,都彷彿帶著她獨有的氣息,讓他甘之如飴。
前陣子被傅少禹打碎時,他心中湧起的滔天怒火與心痛,幾乎無法自控。
一個杯子而已,他曾經也這樣告誡過自己。
可哪裡是杯子,那分明是他看似擁有一切,卻唯獨缺失了她的歲月裡,唯一真切擁有過她的證明。
螢幕那頭,溫灼看著這行直白又幼稚的控訴,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蹙眉、抿緊嘴唇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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