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看著她,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顫音。
床頭燈昏暗的光線下,他頭髮凌亂,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得發白,整張臉上寫滿了挫敗、難堪,還有一絲不安和恐懼。
這不僅僅是“行不行”的問題,這是他那具飽受創傷的身體,對他渴望迴歸“完整男人”意志的一次殘酷背叛。
溫灼看著他溼漉漉的、寫滿恐懼的眼睛,心口像是被攥了一把,疼得發酸。
她用力點頭,捧住他的臉,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真的!你信我!”
傅沉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更深的情緒。
他沉默了半晌,才又開口,聲音更低,幾乎輕不可聞。
“那……那要是以後……都這樣了,怎麼辦?”
這句話問得極其艱難,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扭過頭只是盯著床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溫灼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痠疼得厲害。
她明白他在害怕什麼——
害怕失去作為男人的尊嚴,害怕在她面前不再“完整”,更害怕……她會因此嫌棄他,疏遠他。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去掀開那層隔閡的被子,而是隔著柔軟的織物,更緊地抱住他,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
“傅沉,”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你聽我說。”
“我愛你,是因為你是傅沉。”
她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溼意,“是那個會為我做飯,記得我愛吃什麼的人,會在我難過時默默抱住我,會努力給我一個家的人。我愛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全部的你。”
她感覺到被她抱著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我們做這樣親密的事,只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我想和你更親近,想感受彼此的存在。它是愛的表達方式之一,很美,很重要,但它從來都不是愛的全部,更不是我愛你的原因或者條件。”
她頓了頓,將他摟得更緊些,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堅定傳遞給他。
“所以,即便……”她吸了口氣,說出他恐懼的那個假設,“即便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以後都這樣了,那又怎麼樣呢?”
傅沉的身體猛地一顫。
溫灼卻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溫柔而斬釘截鐵。
“我絕對不會因此嫌棄你,一絲一毫都不會。你也絕對不可以因此而嫌棄自己,否定自己。傅沉,你聽著,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棒、最好的,沒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能改變這一點。”
她輕輕轉過他的身子,讓他面對自己,儘管他依舊垂著眼不肯看她。
她捧起他的臉,迫使他抬起眼睛。
昏暗的光線裡,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們在一起,是為了相互陪伴,相互扶持,一起經歷人生的酸甜苦辣,一起慢慢變老。是為了在清晨一起醒來,在夜晚相擁而眠。是為了分享喜悅,分擔痛苦,是為了擁有一個叫做‘家’的地方。性只是這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它很重要,但絕不是全部,更不是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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