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呼吸都彷彿屏住,只有那隻放在膝蓋上的手,手背青筋猛然凸起,攥得骨節發白,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足足兩三秒,他才極其緩慢地,坐直了身體,動作僵硬得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機器。
夏初光臉上的笑容,像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碎裂、消失。
她訕訕地扯了扯嘴角,低聲嘟囔:“真是一點都不好玩……”
周肅珩那副隱約透著冷意的側臉,與楚光瞬間黯淡的笑容,像一根細小的冰錐,猝然扎進溫灼的眼裡。
他們這反應可不像是一對新婚夫妻該有的。
溫灼心口一沉,楚光口中那劑“剛剛好的藥”,難道……是苦的?她在這段婚姻裡,並不快樂?
但不知道兩人具體情況,她不能貿然開口,接下來的時間,情緒便不免有些低落。
傅沉察覺到她情緒的突然轉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直到晚餐結束,離開“松澗”回去的路上,傅沉才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灼灼,你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
溫灼張張嘴,思索了片刻後問:“你跟周肅珩認識多年,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傅沉想了想,“老成穩重,做事一板一眼,熟悉他的人私下都稱他‘老古板’。”
“他跟我朋友是商業聯姻嗎?”溫灼又問。
聞言,傅沉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回答:“應該不是。”
“什麼叫應該不是?”溫灼直直地盯著他,語氣有些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應該不是是什麼意思?”
話到這裡,傅沉忽然明白了她情緒突然低落的原因。
“以我對周肅珩的瞭解,”傅沉攬住她的肩,輕聲安撫,“他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他掌權周家多年,早已無需婚姻來錦上添花。他選擇結婚,只有一個原因:他想。”
他低頭看溫灼依然蹙著的眉,繼續道:“他那個人,規矩刻板了三十多年,情感表達就像他籤合同一樣,講究精準、剋制、不露破綻。要他在外人面前做出熱烈反應,比讓他做一筆賠本買賣還難。但你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還有他默許夏初光在公開場合的親暱,這對他而言,已經是最高調的宣言了。”
溫灼揚臉看他,“真的嗎?”
“當然。”傅沉的聲音放得更柔,輕吻她的額頭,“灼灼,愛並不都是我們常見的那種樣子。給他們一點時間,也要對你朋友,對周肅珩,有點信心。他們的開始或許不像我們這樣鮮明熱烈,但種子既然種下了,以他倆的心性,總會找到最適合彼此的相處方式,慢慢長出藤蔓來。”
溫灼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彷彿被他的篤定安撫了些。
“但願如你所說吧,希望周肅珩真的會是楚光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車窗外,江城的夜色溫柔流淌。
而在另一條歸途上,車內的空氣卻截然不同。
擋板早已升起,隔絕出一個私密而危險的戰場。
“老周,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不對你做出輕浮的動作,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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