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忙碌了一天,轉眼就到了晚上。
傅沉給溫灼打電話,他有點事要晚點才能趕到雲頂,讓她先去。
雲頂餐廳,位於CBD核心區一座摩天大樓的頂層。
溫灼在暮色將盡時到達雲頂。
窗外,城市正蛻變為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恰如此刻她心中為這場會面劃定的,不容逾越的界限。
侍者引她至預訂的觀景包廂。
門輕掩,隔絕了外部大部分聲響,只餘背景裡若有似無的鋼琴曲,像漂浮在空氣中的透明絲線。
她選了背對門口的位置坐下。
這個角度,正好能將大半城景收入眼底,卻也巧妙地避免了與來者第一時間目光相撞的尷尬。
她需要這幾分鐘,來最後沉澱一下情緒,將“溫灼”暫時收斂,讓“許安安的代理人”這個身份浮到最表面。
手邊放著一杯溫水,她沒有碰。
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杜絕了任何不必要的干擾。
她坐姿端正,卻不僵硬,目光平靜地落在窗外某處閃爍的霓虹上,側臉在包廂柔和的燈光下,線條清晰而冷靜。
她在等待一場註定不會愉快的會面,心裡沒有忐忑,只有清晰的任務邊界和一絲職業性的對即將面對之人的淡淡歉意。
七點整。
包廂外的走廊傳來穩定且略顯急促的皮鞋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那腳步聲在門口略一停頓,似乎在確認門牌,隨即,門被侍者禮貌地推開。
“蘇先生,您約的客人已經到了。”
“嗯。”
一聲帶著些許漫不經心倦意的鼻音傳來。
蘇京墨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比平日正式,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越發挺拔,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疏懶與隱隱的煩躁,並未被這身行頭掩蓋。
他目光習慣性地先掃向理應坐著“許安安”的座位方向——
然後,他的腳步倏地頓住。
時間彷彿被驟然抽空。
背景的鋼琴曲,窗外遙遠城市的嗡鳴,甚至他自己的呼吸聲,都在那一刻褪去,化作一片震耳欲聾的空白。
視野中央,那個背對著他,望向窗外的纖細身影,那頭已長長不少在腦後鬆鬆綁了個馬尾的頭髮,那件簡單卻勾勒出利落肩線的米白色襯衫……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也足夠在他腦海裡引爆一場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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