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青年聽到胡德福的喊聲，回過頭瞥了一眼，又轉頭，有點驚訝地看著許毅：“你們是一起的嗎？兩個人買一輛柴油三輪車？”
許毅見女青年誤會了，連忙搖頭：“不是，我們手裡各自有一張推薦證明信，是一人買一輛柴油三輪車！”
“那你們是同村，一起過來的？”女青年皺了皺眉頭，“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可能還有點麻煩呢！”
這個年代，柴油三輪車是緊俏東西，對外銷售方面比較嚴格。
就鎮北縣這邊而言，一個村大隊，半年以內，只能開具一張柴油三輪車的推薦證明信，一年之內，一個村子，最多隻能有兩個私人可以購買柴油三輪車。
如果不能滿足這個條件的話，鎮政府那邊，也不會給審批推薦信，這也是女青年感到疑惑的地方：“按理說，如果你們是同村的話，兩張條子，鎮政府那邊，應該只會批一張啊！”
接著，女青年又將縣裡對於私人購買柴油三輪車的限制條件說了一遍。
胡德福有點尷尬：“咳咳，女同志，我們不是一個村的，我是胡家屯的，他是許家村的。我們是一塊兒過來的。”
“一塊兒過來的！”女青年似乎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兒，“哦，我知道了，你們是親戚，對嗎？”
許毅有點無語：“親戚還攀不上！說來我和胡大爺相識，也巧合，就在今天，他去鎮政府找辦事員審批柴油三輪車的購買指標，我也剛好是今天辦這事兒，這才認識。”
許毅看似在如實說，但這言語當中不免有一種偏向：“我們倆就是萍水相逢，今天才認識的，在此之前，壓根兒不認識，若說交情，那幾乎沒有。若說別的情分，也基本扯不上。”
這些話不需要許毅直接明說，聰明的女青年一聽就明白了。
胡德福倒是沒覺得許毅這麼說有啥問題，就平平常常解釋事實而已：“對對，我們今天一起辦同樣的事兒呢！”
女青年若有所思，然後微微點頭：“大爺，還請您先在這外面等一等。”
“哦，好，等。我等著。”
胡德福有點侷促，手裡拿著推薦證明信，雙手貌似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好。
“許毅，你跟我來吧，銷售經理在等著你呢！”
女青年壓低聲音，隨手開啟眼前的門，客氣地讓許毅進去。
一進門，就見一張嶄新地，刷著紅漆的大桌子擺放在辦公室的中間，一位戴著小眼鏡，穿著乾淨中山裝的青年，看著和許毅年紀相仿，整坐在桌子前，認真地在紙張上寫著什麼。
察覺到有人過來，他連忙抬頭，下一刻，臉上露出微笑：“是毅哥來啦？”
王耀堂熱情地站起身來，招呼許毅坐下，許毅連忙伸手，跟他握了握：“王經理，我是許毅。”
王耀堂笑呵呵地拍了拍許毅的肩膀：“兄弟，客氣啦，叫啥王經理？昨天我叔叔喝得醉醺醺的，騎著二八大槓晃悠悠來了一趟。他張口就提起你來，跟我說了你要購買柴油三輪車的事兒。”
“還跟我說，你若是來了，就把你當親兄弟看。我叔跟我說了你的年紀，好像比我大兩歲，所以我叫你毅哥。”
“毅哥，我叫你哥，你叫我經理，這不是想打我臉嗎？”
見王耀堂熱情，也挺風趣幽默，許毅笑笑：“耀堂老弟，原來騰叔來過啦，騰叔對我的事情，很上心，我心裡感激啊！”
王耀堂伸手接過許毅手裡面的推薦證明信：“昨天我見叔叔喝得醉醺醺的，就問他跟誰喝的。他說就是跟你喝的，我便知道，你對他來講，是個很重要的人吶！”
“哥，說句實話，咱這裡每年是十五輛柴油三輪車的審批指標，今年還有三輛指標沒有批，其中一輛是要留給公司大領導的。剩下這幾個月，指標留著，候著，看大領導有啥指示沒有。所以，實際上也就剩下兩個指標。”
“如今到這年度結束，還有好幾個月呢，剩下的兩個指標，也得留一個備用指標，萬一公司內部還有別的領導需要，我這裡得準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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