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該死的大霧,遲遲不肯散去,急得羽涅焦躁不安,在值機大廳裡,來回走動。
看到這麼一個場景,白蘞曉得,自己與羽涅那點關係,早已涼涼了。也罷,免得自己重開尊口,向羽涅表白。
到十一點,山城重慶的上空,才雲開霧散。小型的噴氣式客機,飛行約九十分鐘,便穩穩地降落在西安的西郊機場。
站在舷梯上,羽涅迅速掃視飛機周邊的人,亂鬨鬨的人流中,哪有黨參同學的人影?
失望是不可以攢夠的,攢夠失望的邊緣,便是崩潰。羽涅再次掃視,依然沒有發現黨參。
知女莫若父,海欖先生窺破了女兒的心事,說:“羽涅,你糊塗了吧?黨參怎麼可能出現在停機坪?”
羽涅似乎恍然大悟,但又迷惘地說:“他該出現在哪裡?”
“毫無疑問,他該出現在機場的出口。”
羽涅心存疑慮,說:“萬一黨參不沒有來呢?”
海欖先生說:“君子敏於行,訥於言。我不相信,黨參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徒,除非我看走了眼。”
出了機場的大門,羽涅發現,就在自己不足三米遠的地方,站著一位身材高大而單瘦的軍人,身穿洗的發白的軍裝,鬍子颳得乾乾淨淨,張開雙臂,正在迎接自己。
羽涅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初戀情人,怔怔地問:“你是虎參…同學?”
黨參笑呵呵地說:“羽涅,好久不見。”
一聲好久不見,令羽涅瞬問淚崩,丟下拖杆箱,像小鳥朝林,飛奔到黨參的懷抱裡,說:“黨參,你不是在做夢吧?”
黨參顫抖地說:“羽涅…寶貝,你不是在做夢,我就是打不死病不死的黨參。”
羽涅呢喃道:“黨參,你可以吻一吻我嗎?”
黨參像蜻蜓點水一樣,在羽涅的俏臉上,輕輕一點,但僅僅是點到為止,旋即放下羽涅,與海欖先生握手。
海欖先生說:“黨參,我沒看錯了你,你女兒羽涅更沒有看錯你,你黨參,果然是人中龍鳳,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海欖先生,我黨參這一輩子,沒有辜負勞苦大眾,唯獨辜負了羽涅的厚愛。”
海欖先生說:“不說了,不說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黨參他們開來了兩輛吉普車,一輛坐著海欖先生夫妻,白蘞先生;另一輛,自自然然,坐著黨參和羽涅。
羽涅說:“黨參,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嗎?”
虎參反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羽涅說:“你們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的葉將軍,親口告訴我的。”
“當時,我的肝臟受了損傷。”黨參無可奈何地說:“不曉得什麼原因,藥也用了,就是不見徹底的恢復。”
羽涅忽然問:“黨參,你結婚了嗎?”
黨參說:“當然結婚了。我的妻子叫杜鵑,一位老紅軍戰士。羽涅,你這次去延安,你可以見到我妻子杜鵑,還有我們的一歲半的女兒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