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梁家,真是人才濟濟。”
“衛茅兄弟,話不是這樣說的。梁將軍說過,若日本亡我中國,非湖南人死絕;若湖南人死絕,先我三甲梁家人死絕。”梁營長說:“你們二位,先隨我去普安堂街上駐防。”
普安堂山旮旯裡,零零散散,分佈著十幾戶人家。土坯磚的茅草房子裡,早已是十室九空。
梁營長下了第一命令:“就在前面的山坡上,修築工事,後勤人員,馬上埋鍋做飯。
衛茅將自己追殺山本太郎的事,細細講給梁營長聽。梁營長說:“衛茅兄弟,我敬你是條漢子,但是,你貿然前去,必是凶多吉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衛茅說:“我估計,日軍司令官金井直貞,得知你們七十三軍增援,必定會暫時放棄對三十二師、二十三師和湘寧師的追殲,在龍城縣西部,修築工事。修築工事,需要大量的勞工,我正好可以扮作一個難民,混入其中。”
梁營長說:“衛茅兄弟,你這個計劃,太冒險了。我們七十三軍十五師,駐紮在潭市,二連駐紮在石獅江,三連駐紮在鄧氏渡,二營駐紮在十里石,榔山,四十四團駐紮在濲水。我給他們先發一個電報,你的計劃萬一失敗,立刻撤退到我們的部隊中。”
衛茅說:“我可以見到梁祗六將軍嗎?”
梁營長說:“七十三軍大部隊,駐紮在祖師殿,斗笠山那一帶,軍部駐紮在渡頭塘,十五師師部駐紮在楊家灘。梁祗六將軍,彭位仁將軍,可能於近日來潭市考察戰況。”
吃過早飯,衛茅說:“竹茹大嫂,你安安心心留在普安堂,等待我的訊息。”
竹茹說:“我們六十多個游擊隊員,是死是活,我不曉得呢。我的公公婆婆,兒子女兒,是死是活,我不曉得呢。衛茅,我的心裡,有好幾條毒蛇在咬呢。我和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
龍城縣城內,一條不起眼的小街上,一棟木質結構的房子門口,掛著一塊小木牌,小木牌寫著五個字:“草羅巷八號”。右邊還有一塊長長的木牌,寫著“大日軍皇軍龍城守備司令部”十二個大字。
大門口左右,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士兵。
司令部的辦公室,就設在正廳裡。大廳的正前方,懸掛著日本膏藥旗;膏藥旗的下方,米黃色的布條上,寫著“武運長久”四個黑色的大字。
衛兵過來報告:“山本太郎君到!劉漢良隊長到!”
坐在辦公桌前的金井直貞,欣喜站起身,立刻朝山本太郎走去,給了一個久久的擁抱。
“山本君,你真是我們大日本皇軍神之忍者!你在湖南這十三年,能忍世間不能忍之事。天皇陛下,非常欣賞山本君的本領,特任命你為豫湘桂戰役情報司令官。”
一衣綢緞唐裝的山本太郎,立刻彎下九十度的腰,畢恭畢敬地說:“感謝天皇陛下的栽培!我山本太郎,願為天皇陛下征服支那,肝腦塗地。同時請金井將軍,多多關照!”
旁觀的劉漢良,輕輕地摘下禮帽,朝金井直貞行了一鞠躬。
金井直貞左手拉著山本太郎,右手拉著何漢良,在長藤椅上並排坐下。
金井直貞豎起大拇指,朝何漢良說:“何,你的,大大的好!良心,大大的好。”
山本太郎說著一口流利的長沙話:“沒有這何漢良先生,我山本太郎早已經死在衛茅的槍口之下。何,你打聽到了沒有,那個衛茅,現在哪個地方?”
何漢良說:“在長沙的朋友給我提供的訊息,衛茅住在我們龍城縣豐樂鄉西陽塅裡,春元中學的對面。”
山本太郎咬牙切齒地說:“金井君,我這次必須報仇雪恨,必殺七人。”
金井直貞說:“哪七人?”
“一個是王留行,一個是薛銳軍,一個是孫萬庠。這三個人,已經戰死。”山本太郎說:“還有四個人,一個是六月雪,一個是梁祗六,一個是李廷升,最關鍵的一個是衛茅。”
金井直貞說:“有山本君和何的情報支援,殺這四個人,不是易於反掌嗎?”
山本太郎說:“不不不,那個衛茅,狡猾狡猾的,殺掉他,不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