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彈片、泥土、碎石和日本鬼子的肢體,被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向四面八方飛散著。在徐亞雄的望遠鏡裡,這些東西,像雨點一樣,飛濺到漣水河中。
處在爆炸最中心位置上的山本太郎,已變成無數個肉塊。騎著高頭大馬的山本三男,當場被掀到十多米外的地方。
整個日本人的指揮系統,僅在三秒鐘的時間內,被連根拔起。
後面的日本部隊,聽到巨響,還以為是對方發起了炮擊,紛紛臥倒在地上。
徐亞雄被目前的勝利,驚訝得老半天反應不過來,那手持望遠鏡的姿勢,彷彿像一個石雕。直到對岸的日本鬼子,扶起大口大口吐血的山本三男,才有了知覺。
衛茅和我爺老倌,也處於極度的驚訝中。衛茅說:“當真想不到,六十顆連環地雷,有這麼大的威力。”
徐亞雄說:“地雷的威力大,也沒有你衛茅的威力大。”
衛茅說:“下半場戲,就等著你徐參謀長,大戰長板坡。”
衛茅的話,似乎在醒自己,徐亞雄當即下令駐守在神童灣的十五師第二團,從潭市退到神童灣的梁眼鏡梁營長營,周世正抗敵自衛團,向雷公亭方向發起猛攻。
所謂處心積慮、十年磨一劍,用在日本鬼子身上,恰如其分。六十顆連環地雷爆炸之後,雖然失去了大部分指揮官,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日軍新的作戰體系,立刻產生,並有條不紊地組織反擊。
日本人的坦克炮彈、迫擊炮彈,密密麻麻砸在徐亞雄的陣地上,漣水河上的鐵路橋上。
對家灣的工事,被日本鬼子炸得嗚呼哀哉,衝到鐵路橋計程車兵,一個一個被擊斃,掉入漣水河中。
衛茅相信,日本鬼子在發動侵華戰爭之前,不僅做出了完整的戰略方案,而且做出了一整套的突發事件的救援預案。
這給了衛茅一個最大的啟示,以後做任何事,戰略計劃固定重要,緊急救助計劃必不可少。
再沒有必要留在對家灣,衛茅向我爺老倌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默不作聲,便悄悄地離開了,走向天王寺。
衛茅離開不久,彭位仁一個電話打給徐亞雄:“喂,喂!徐亞雄,你那邊什麼情況?”
徐亞雄有點心虛地回答:“軍座,我這邊擊斃了日軍一個少將,山本太郎。重傷了日軍一個少將,山本三男。”
“那是大捷呀!亞雄,你為什麼說話有氣無力?你應該趁日軍混亂之時,抓緊擴大戰果啊。”
“軍座,你有所不知,重創日本鬼子,是衛茅獻的奇計。但現在,日軍依然能憑著強大的火力,組織有效進攻,我軍死傷慘重。”
“徐亞雄,我看你這個參謀長,已當到頭了!不如把參謀長的位置,讓給衛茅來坐。”彭位仁在電話裡大吼道:“叫衛茅接電話!”
徐亞雄捂著話筒,向外喊道:“衛茅,衛茅兄弟,軍座請你接電話。”
龍城縣長周世正說:“衛茅那個人,是個投機分子,見好就收,早已開溜了。”
周世正的話,可能被彭位仁聽到了。彭位仁說:“周世正,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嫉妒,在汙衊衛茅。”
周世正縱橫官場二十多年,深諳為官之道,搶過徐亞雄的話筒,大聲說:“軍座啊!我們都曉得,日本投降在即。但日本人投降之後,國共即將開啟新的內戰。如果衛茅是共黨的人,豈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這種人,能用則用之,不能用的時候,應該果斷出手,不留後患。”
彭位仁說:“周世正,日軍的橫山勇聯防,從益陽殺到安化,從安化殺到新化,一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我不管你與衛茅之間有何成見,至於在現階段,衛茅還有利用的價值。”
“軍座,如果我發現衛茅是個心懷不軌的人,你莫怪我心狠手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