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鐵公雞,一個守家狗,一九三七年,硬是不認六月雪這個兒媳婦,不準六月雪進門。如今呢,又不認薛破虜,怕薛虜奪走了他們的萬貫家財。”我大爺爺說:“如今這兩個人,無兒無女又無孫子,我不曉得,那萬貫家財,是不是帶到棺材裡?若是能帶棺材裡去,那個裝殮的人,未必會放進去。”
六月雪的父親估計,眼前這位眉須皆白的老哥,應該不曉得自己的底細,否則的話,他話中的火藥,全是朝自己發射。
在春元中學讀書的孩子們,唱著歡樂的歌,回到添章屋場。
青黛出來迎接衛茅的第二個兒子衛是非,聽到我大爺爺扯著嗓子,說了六月雪三個字,慌忙對合歡說:“大嫂,大叔家裡來了客人,偶然提到六月雪,你去打聽一下情況。”
合歡三步奔作兩步,奔到我家堂屋,說:“對不起,打擾你們,哪位曉得六月雪的情況?”
路通說站起來,說:“大嬸,我剛從北方歸來,略微知道一點。”
合歡拉著路通的手,說:“辛苦你,到我家裡去說。”
路通剛進門,青黛急忙說:“我男人,二木匠江籬,是個什麼情況?”
公英急忙說:“我老公衛茅,是個什麼情況?”
合歡急忙說:“我乾女兒六月雪,什麼情況?
我孃老子澤蘭,剛揹著一背籃蘿蔔回來,跳過臭水溝,急著問:“我家男人,決明是怎麼個情況了?”
路通說:“莫急,莫急,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大嬸,你問的二木匠江籬,當真是一位猛將、福將,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場的仗,江副團長連一塊粗皮,都不曾掉。他如今隨劉鄧大軍,攻打到了安徽、河南、湖北交界的地方,大別山。估計一兩年內,便可以和嬸嬸團聚了。”
青黛忽然拉著大寶二寶的手,流著淚水說:“大寶二寶,你們聽到了嗎,你們的爺老子,就要回來了,我們的苦日子,終於快熬完了!”
路通對我孃老子說:“你雖然比我年齡大,但我還得叫你一聲三嬸。你聽說三叔決明,有一個患難朋友叫無患嗎?”
“我聽茜草爺爺提起過。”
“無患如今是華東野戰縱隊的一名副團長。我三叔決明,如今在無患的手下,當一名排長。”
我娘乍一聽,抱起我大姐茜草就吻,說:“茜草,你父親就要回來了!”
“合歡伯母,公英嫂嫂,衛茅與六月雪兩個人,在隱蔽戰線工作。他們的行蹤,本身就是機密,我只曉得他們活很很好。我想,全國快解放了,他們的身份,快可以公開了,過一二年,就可以回到你們的身邊了。”
我大爺爺陪著六月雪的父親,走到公英家裡。六月雪的父親問:“哪位是六月雪的兒子薛破虜?”
薛破虜九歲,早已經知道,公英僅僅是自己的養母。薛破虜說:“你是什麼人?我不認識你。”
“我是你外公。”
薛破虜拉著合歡的手,說:“這個是我外婆。我外婆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我還有個外公。”
合歡在長沙的時候,見到六月雪的父親多次。說:“破虜,他確實是你外公。”
“外婆,我既然有個外公,怎麼外公從來沒有來看望過外婆呢?”
“破虜,你的親外婆叫宛童,當時是我們湖南第一才女。我與親外婆宛童,是最好的朋友。當時,湖南有個軍閥叫張敬堯,要捉拿你親外婆宛童,關到監獄裡去。你親外婆躲在我家裡,生下了你媽媽六月雪。沒到三年時間,你親外婆患病過世了。你媽媽六月雪,便認了我為她乾媽媽,所以,我把你當親外孫來養。”
“外婆,我曉得了,但這個外公,從來沒有養過我。”
“薛破虜,不能這麼說話。你母親六月雪,是你外公一手撫育大的。你出生的時候,你外公給過不少錢。”
六月雪的父親說:“薛破虜,讓外公抱一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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