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是哪個老男人在臺下喊:“劉主任,唱一段花鼓戲啊!”
花古戲屬於封資修的東西,這個原則上的大錯誤,絕不能犯。
劉主任把陳立成、成雄文找過來,說:“如果把《龍江頌》,改編成花鼓戲,你看怎麼樣?”
陳立成拍手大叫:“劉主任,這辦法絕了!”
成雄文說:“改編一段花鼓戲容易,但我們不會唱花鼓戲啊。”
劉主任說:“新石村有個兩個人,星明有一個人,白石村有一個人,會唱。”
“這四個都是男人,沒有一個女人扮演主角江水英。”
“哈哈哈,你們忘記了,白石村的李榮光,唱女聲唱得最好呢。”
劉主任說:“成雄文,陳立成,你們今天就把《龍江頌》那個經典橋段,改編成花鼓戲,我去請那四個演員。”
劉先桂正要下山,忽然看到我爺老倌決明,便問:“決明同志,你怎麼還在這裡修水庫?”
我父親說:“我不修水庫,還能幹什麼呀?”
“你難道不曉得,漣源鋼鐵廠,六0年六一年下放的職工,如今都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上?”
我爺老倌急得冒汗,說:“劉主任,從來沒人告訴我,我怎麼曉得?”
“決明同志,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趕緊去漣源鋼鐵廠,找原來的經辦人,查清楚檔案資料。”
我爺老倌聽到這個訊息,未免心上心下,欒心亂跳個不停,回到家裡,對我母親說:“澤蘭,劉先桂主任說,我當年的工作單位,漣鋼建安公司,又要把我們返聘回去。”
“我們這一家人,我生十幾年的重病,不僅幹不了活,反而欠了不少的債;大女兒茜草瘋瘋癲癲;二女兒蘇合和兒子虎薇痞子,還未長大成人。”我母親說:“決明,你返鄉務農已有十三年,如果不是家庭經濟太困難,我也不會勸你去復職。迫不得已,你明天早點去,找羅歸海幫忙。”
十一月份的天氣,晚稻收割過後的田裡,結著一層厚厚的霜,微微的霜風,直往我爺老倌的衣領口和袖口鑽。
天還沒有大亮,五畝衝彭家的那條大黑狗,聽到腳步聲,瘋狂亂吠。
沿著湘黔鐵路,走到上石塘,一列貨物列車,轟隆隆,轟隆隆,鼓起狂風,呼嘯而過,險些把爺老倌吹下鐵路路基。
我爺老倌心裡不停不住地念叨,老爺保佑太爺,讓我順順利利找到羅歸海。
羅歸海住在門球場的後面,我爺老倌記得清清楚楚。
談話談得攏的兄弟,用不著客套,我爺老倌用力敲門。
敲了三次門,沒有答應,我爺老倌大喊:“羅歸海!羅歸海!開門!開門!”
房子裡終於有了動靜,兩分鐘之後,房門開啟一條縫,一個懷著六七個身孕的堂客們,憤怒地說:“你是什麼人?在這裡鬼喊鬼叫?”
“對不起,我找羅歸海。”
懷孕的堂客們說:“我不認識什麼羅歸海。”說完,“呯”的一聲,關上房門。
這羅歸海,到哪裡去了?難道是回了老家平江縣?
正要下樓,對面的房門開啟,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婆說:“你不曉得,羅歸海去年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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