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711章 小毫末(7)(2)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2個月前

“生產隊裡,今天安排他平整早稻秧田,秧田在生髮屋場的門口,盧丘。”我娘說:“公英,什麼事,這麼焦急?”

“還不是我孃的事?三舅媽,你是曉得的,我娘這樣活下去,只不過是多受點折磨,如果她死了,是解脫,我和鐵羅漢他們兄弟,同樣是解脫。所以,我想三舅幫忙,打發我母親走了算了。”

所謂的走了,我的理解是死了。

衛疏影說:“舅太爺有什麼法術,打發太外婆死掉?”

“我不曉得。”我又補充一句:“我確實不曉得。”

衛疏影說:“虎薇爺爺,舅太爺不會動手,把外太婆殺死吧?”

“不會的,不會的。衛疏影,我爺老倌或許會法術吧。等一下,他去耍法術的時候,我們悄然跟過去,看個明白。”

公英站在安門前塘,大聲喊了三聲舅舅。

我爺老倌說:“公英,公英哎,我聽見了,馬上回來。”

我爺老倌回來後,問:“公英,你是不是想把你娘,送入陰曹地府?”

“是嘞,三舅,我娘這一輩子,活罪受夠了,公英真不忍心,她這樣折磨下去。”

我爺老倌的說法,令我和衛疏影,大為緊張,他們不會用繩子勒死、用刀子殺死、用雙手扼死我大姑母吧?

一臉的嚴肅,我爺老倌將我大奶奶慈茹的畫像,從神龕上取下來,用毛巾拭去灰塵,擺在大桌子前面中間的位置上,然後點燃三根香,一個小茶盅裡,裝著公英剛拿過來一小撮茶葉。

我的二姐蘇合,忙著撕開一沓紙錢。

一頁頁的紙錢,在一隻只鳳凰在火中涅磐。

我爺老倌畢恭畢敬跪在地上,公英也跟著跪下。

我孃老子澤蘭、我鄰居伯母合歡、伯父玉竹,垂手站在一旁,默不作聲。我、我二姐蘇合、我侄孫女衛疏影,更是緊張和惶恐,大氣都不敢出。

我爺老倌忽然眼淚汪汪,對著我太奶奶的畫像說:“娘啊!娘啊!您在陰曹地府三十七年,您不曉得,您的大女兒金花,始終以為您的死,是她的罪過,懺悔了整整三十七年。現在,金花到了生不如死的程度,什麼東西都忘記了,唯一沒有忘記的是對您的懺悔。娘啊,娘啊,如果您的英魂還在左右的話,您降三個陰卦,把金花帶去您的身邊吧。”

公英連忙向外婆磕了三個響頭,哭著說:“外婆,外婆哎,即便是我母親金花,三十七年前做錯了什麼,您老人家大人莫計小人過,您把她領走算了吧。”

說完,公英又磕了三個頭。

一頁燃燒著的紙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大桌子上的小茶盅裡,瞬間熄滅。

我爺老倌站起身,將兩塊竹蔸片做的卦,隨手一丟,非常湊巧,正是陰卦。

第二個卦丟下,還是陰卦。

第三個卦再丟下,還是陰卦。

我爺老倌說:“公英,你和鐵羅漢的兩個妹妹,先去給金花沐浴更衣,我隨後就來。”

公英像是得了聖旨,面露喜色,慌忙走了。

合歡說:“決明,茶盅裡的茶葉,落下一層紙錢灰,要洗乾淨嗎?”

玉竹說得毛骨悚然:“那不是紙錢灰,是決明媽媽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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