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陳汝霖說:“黃自強,你還捨得回來?快十一點鐘了!”
“十一點鐘,香港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嘛。”黃自強說:“陳汝霖,我們去吃燒烤,喝冰鎮啤酒。”
陳汝霖說:“黃自強,你一身都是臭汗味道,趕快去沖涼。我去看看爹地,問問他想吃什麼,順便帶回來。”
陳恭澍早已睡覺,聽到女兒的喊聲,說:“我一個老人家,半夜三更,什麼東西都不想吃,只想睡覺。”
“爹地,這幾天見不到你的蹤影,在忙什麼?”
“忙著追查黃美玲的下落。”
“爹地,找到了顧擷秀,便等於找到黃美玲。”
“不等於。”陳恭澍說:“我懷疑,黃美玲可能不存在了。”
“被顧擷秀物理清除了?”
人越老,越是疑神疑鬼,陳恭澍姑妄言之,陳汝霖姑妄聽之。
黃自強在樓下喊:“陳汝霖,還去不去吃燒烤?”
陳汝霖很快到了樓下,挽著黃自強的胳膊,說:“爹地懷疑,黃美玲可能被顧擷秀物理清除了。”
“陳汝霖,現在不討論工作上的問題。”
車子開到一家大排檔,陳美玲見大排檔的東面,一個高大的鳳凰樹下,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用過的碗筷,店家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先佔下座位再說。
月光將鳳凰樹的葉子,妝扮成一條條淡淡的娥眉,投在陳美霖的身上。
一個披著頭髮、襯衫上印著五線譜圖案、下穿一條黑色的裙子、胸前掛著一把大吉他、有點雞胸的男人走過來,說:“二位,要不要點一首歌?”
陳美玲問:“你會唱什麼歌?”
男吉他手隨手彈出一串音符,說:“我的成名之作,是依據佩索阿的《我愛阿多尼斯花園的玫瑰》改編的歌。”
陳汝霖心裡冷笑,哼哼,一個街道賣唱的流浪藝人,還奢談什麼成名之作?
“有點小意思。”陳汝霖問:“老兄,貴姓?先請座,吃過燒烤再唱。”
能混上一頓吃喝,姓伍的流浪藝人,當然求之不得。
黃自強只好自己動手,用一個白色的塑膠框,裝著用過碗筷,丟在一邊,抹乾淨桌子,端來十五串蒜蓉味的生蠔,三十個沙嗲味的羊肉串,六個烤茄子,三條多春魚,六個柱候醬配的牛雜串,兩箱冰鎮啤酒。
用右手大拇指的力量,彈開啤酒蓋,姓伍的流浪藝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大約餓久了,流浪藝人,等不到陳汝霖打招呼,先吃了一串牛雜,然後一仰脖子,幹掉了大半瓶啤酒。
黃自強說:“伍哥,我在臺灣苗栗縣,見到過你。”
“我就是苗栗縣獅潭鄉人,父親是一個退役老兵。”
他鄉遇故知,一下子拉近流浪藝人與陳汝霖、黃自強的距離。
“伍哥,我喜歡你滄涼的煙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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