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羅漢想說幾句話,但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深筒雨靴,我爺老倌和玉叔,只好捋起褲腳打赤腳,走到小水池子裡,開始捉魚。
哦豁!哦豁!當真是鬼肏菩薩呀,除抓到了原來那條大鯉魚外,我爺老倌和玉叔,還捉到三條一斤多重的鯉魚六條,幾兩重的小鯉魚和大板鯽十多斤,鰟鮍魚、馬口魚、白條魚、翹嘴魚、泥鰍魚、沙鰍魚六七斤,意外之喜,還捉到了一隻一斤多重的甲魚!
秋英在外公茱萸老先生說:“鐵羅漢,這叫秋英失魚,焉知禍福。哈哈,哈哈哈哈!”
鐵羅漢說:“舅爺爺,玉爺爺,你們的腿都凍僵了,快點上來洗腳穿絮鞋。”
我爺老倌笑著說:“鐵羅漢,我和你玉爺爺,想撿點幾個合河蚌,幾十粒田螺,回去打牙祭。”
“當真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幫我捉到了這麼多的魚。”鐵羅漢咧嘴一笑,說:“你們快點上來,一人拿一條鯉魚回去。”
玉叔說:“鐵羅漢,你不再罵秋英,便是上南嶽,燒了第一柱香!魚,你家自己留著,我們不敢要。”
鐵羅漢訕訕地說:“我鐵羅漢未必就是凶神惡煞?”
我爺老倌上岸洗腳,放下褲腿,穿上我虎薇痞子送來的棉絮鞋,說:“鐵羅漢,講真話,你是被貧窮和疾病,逼成了凶神惡煞。”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直至臘月二十六上午九點,大雪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貓哥哥在我家門口喊:“三叔,三叔,太陽大約是被水府廟水庫的冰,凍僵了。莫等了,莫等太陽出來,生產隊裡今頭辦年終決算,臘月二十七,殺一條過年豬。”
公英家裡房子寬大,生產隊裡的年終決算,歷來都在公英家裡辦。
生產隊裡七十二個社員,都在盼望著年終決算的結果。
響堂鋪生產大隊的支部書記德哥哥,生產隊長貓哥哥,我父親決明,還有我玉叔,先得將社員們一年一度出勤工分統計出來,又得把生產隊裡總收入、總支出分項計算,最後才是做平衡表。
平衡表才能反映出,社員們每做了一天功夫,值多少錢。
自從玉竹死後,我大表姐公英家裡,不再養牲豬。人越老,越喜歡走動,公英的婆婆合歡,每天都喜歡拄著柺杖,到我家裡來串門。
大約是腦子又有點糊塗了,合歡進門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母親澤蘭:“三嫂,我昨天傍晚,明明看到衛茅回來了,怎麼一下子不見蹤影?”
我母親說:“大嫂,是您眼花了。”
“唉,唉,他不回來,我這雙眼睛,想閉都閉不上呢。”
合歡說完話,就想走,我母親就必須攙扶她回家。
送到家門口,合歡又說:“拜託三嫂一件事,你如果看見兒子衛茅回來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噠。”
我母親只好答應:“要得,要得。”
上半年的四月十五,公英的第二個兒子衛是非,兒媳婦夏天元回了一次老家,想把公英和奶奶合歡,接到河北去住,合歡說:“我哪裡都不去。我不在家裡,萬一衛茅回來了,找不到家,怎麼得了哦!”
合歡不去,公英自然不能去河北,這對婆媳,只好淚眼對淚眼,悽悽惶惶過日子。
夜深了,我貓哥哥的珠算盤子還在不停地響。忽然聽到別人有人喊:“德書記,德書記,你在嗎?”
德哥哥不情願地說:“半夜三更,天寒地凍,你是誰?有什麼緊急事,不可以明天來找我嗎?”
“德支書,我是陳元龍,快被凍死了,求你快開門。”
”?龍元陳的年七蹤失是你“:說哥哥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