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惜嬌起初聽著楚奕的奏報,亦是心潮起伏,深以為然。
她那雙沉靜的眼眸,很快閃動過一抹讚許和欽佩的光芒,頻頻點頭,柳眉舒展。
可很快,她似想到了什麼,眉尖悄然蹙起,聲音溫婉、卻清晰有力地開口道:
“楚侯爺奇謀妙策,自然極好。”
“陛下所言亦是高屋建瓴,切中要害。”
她先是肯定了楚奕的方案,話鋒隨即一轉,語氣中充滿了務實的憂慮。
“可各地私鹽業紮根已深,驟然改制,就如在淤塞多年的河道上游突然掘堤,必將洪水滔天,引發難以預料的混亂。”
“新舊交接之際,會讓吏治腐敗可乘之隙倍增,更讓地方豪強借機生事,甚至可能激起民變……”
“此等關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這番話宛如一盆帶著碎冰的冷水,瞬間讓女帝臉上那激動亢奮的紅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剛剛被巨大利益前景點燃的熱血,此刻在顏惜嬌冷靜的分析下,漸漸冷卻。
的確,有些問題……
再接著,顏惜嬌又繼續說下去。
“陛下,楚侯爺,恕我直言,眼下朝廷的當務之急,還是跟三姓爭奪朝堂內外話語權。”
“若是為了爭奪鹽權,逼得柳氏與地方豪強聯合起來對抗朝廷,實乃四處樹敵,恐陷朝廷於內外交困之地。”
“我以為,需得從長計議,步步為營,方能收全功而避其害。”
女帝眼中璀璨的光芒漸漸沉澱下來,眉頭微蹙,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是啊,朕現在最主要的敵人是柳氏三姓,最快要做的也是從他們手中奪取權力,穩固根基。”
只是,她卻想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奉孝,或者說,你有沒有讓天下鹽商處於一旁觀望的辦法?”
顏惜嬌卻是覺得這不可能。
那群鹽商一個個奸詐狡猾的很,他們是決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個鹽司像一把刀懸掛在自己頭上。
這一項國策,也只有等到陛下徹底掌握朝廷大權,才能朝著天下各地推行!
到時候,各大鹽商也是沒膽子反抗了!
楚奕卻是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主動接話道:
“陛下,我們可以先在上京城進行試點,就只是單獨跟柳氏扳扳手腕。”
“只是將上京城作為試點的話,就不會引起其他各地的抗議,還能看上京城這邊弄的怎麼樣,如果說弄的很好,到時候可以全國推廣。”
“屆時,等我們將柳氏的販鹽市場都給拿下了,估計其他各地的鹽商也是不敢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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