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蘊心頭一緊。
她顧不上許多,急切的跑過去半蹲下身,目光焦急且仔細的審視著母親。
髮髻依舊端整,髮絲並未凌亂。
至於衣領嚴絲合縫地緊貼著頸項,繁複的衣襟上沒有預料中被扯拽撕壞的痕跡。
確實不像是遭受了任何粗暴對待的樣子,自己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弛了一些。
王夫人顯然被女兒的腳步聲和動作驚動,猛地回過神,略帶倉促地抬眼看向謝靈蘊。
母女倆目光一碰。
她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心虛與慌亂,但立刻被強自壓下,面上恢復了慣有的端莊。
只是那端莊中,不易察覺的平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
“靈蘊,孃的腳已經沒多大事了。”
謝靈蘊低低“嗯”了一聲,一時間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微妙的、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如看不見的薄紗將兩人籠罩。
她想開口詢問什麼,張了張嘴。
那句“他……他對你做了什麼沒有?”,在唇齒間輾轉數次,卻終究難以啟齒。
羞臊與顧慮讓她最終只是低下頭,無措地盯著水盆中自己微微晃動的倒影。
王夫人也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沉默與瀰漫的尷尬。
她只能強作鎮定,不動聲色的抬手理了理根本無需整理的鬢角,轉移了話題,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與期冀。
“靈蘊,剛才侯爺說了,等我腳上的傷好利索了,就允我們母女倆出城去收斂你爹的屍骨。”
“到時候,我們給他好好收斂入殮,尋個地方立個墳頭,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與無奈。
“只是侯爺說,立墳可以,卻不能立碑。”
謝靈蘊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巨大驚喜和希望之光!
收斂父骨,是她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夢寐以求卻不敢宣之於口的奢望!
可這狂喜僅僅維持了一瞬間,就如沸騰的水驟然冷卻。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不惜放下所有尊嚴與驕傲,甚至不惜獻出自己苦苦哀求楚奕,只為換取父親的一個安息之所,卻遭到了他毫不留情的的拒絕。
為何現在他竟如此輕易地鬆口了?
是因為母親嗎?
楚奕,他真的對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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