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手中提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裡面裝滿了冰塊。
“嗯?”
當她的視線在壽陽公主那幾乎要將整個身子都貼上去的姿態上停頓了半秒,又見夫君身姿筆挺,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間帶著慣常的疏冷,周身並無異樣。
林昭雪手臂微一發力,將那巨大的冰桶“咚”地一聲沉悶地放在自己腳邊。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起眼瞼,落在壽陽公主那身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石榴紅裙上。
“公主殿下今日這身衣裳,倒是喜慶,就是會不會穿著熱啊。”
“本將剛才路過冰窖,順手取了冰塊,殿下若是覺得心頭燥熱難耐,氣息不勻……”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對上壽陽公主那雙因她出現和話語而瞬間僵住、媚意凝固的眸子。
“不妨也取些冰塊鎮一鎮?畢竟,有些火氣,光靠站在風口是散不掉的,只會越吹越旺。”
“還得靠實實在在的冷遇,才能讓人徹、底、清、醒!”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彷彿有實質的寒氣瀰漫開來。
壽陽公主臉上那精心維持的媚笑徹底僵住,猶如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面具。
她豔麗的紅唇微張,呼吸似乎也停滯了一瞬。
自己剛才精心營造的曖昧氛圍,瞬間就被林昭雪幾句話砸得粉碎,那些平淡卻字字誅心的言語,像是一記記無聲的耳光,扇在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甚至於,她能感覺到周圍賓客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
一股難以抑制的羞憤直衝頭頂,她氣得渾身發抖,血往臉上湧,那張精心描畫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可偏偏對方身份很高,並不是可以隨意讓壽陽公主拿捏的角色,也就無法對著這賤人發火。
於是,她猛地一跺腳,想發洩這無處安放的怒火——
“啊!”
一聲壓抑的痛呼響起。
她腳下那鑲嵌著珍珠的繡鞋,狠狠地踩在了身旁駙馬李銳的腳背上!
李銳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卻硬生生忍住了更大的叫聲,只是臉色由白轉青,表情扭曲。
可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完全丟盡了!!
你個賤人,你是真該死啊!
壽陽公主看也沒看被自己誤傷的丈夫,她惡狠狠地瞪了林昭雪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隨後,她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楚奕,透著幾分道不明的濃濃的幽怨。
“哼!大將軍,記得把自家男人給看緊了,要是哪一天丟了,可不要找到本宮的公主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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