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柳普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胸膛劇烈起伏著,寬大的錦袍袖口下,雙手早已緊握成拳。
你們問我?
我還想問你們呢!
誰知道柳萬雄那個蠢貨發什麼瘋!
然而,就在這股怒氣即將爆發之際,他腦中靈光一閃,眼下的局面已是覆水難收,壞事板上釘釘。
與其徒勞辯解或推諉,不如將眼前壞事轉變成自己的好事!
這位宰相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混雜著痛心與決絕的陰沉之色。
“柳萬雄,身為柳氏族人,無論他此次行動是擅自妄為還是受人指使,我柳普都絕不會姑息!”
“昨晚之事,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參與者,都必須水落石出,我會給家族,也給所有族人一個交代!”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這看似公正嚴明的宣言,落在那些心思各異的族人耳中,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異樣的漣漪。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閃爍不定。
誰人不知,那柳萬雄是家主柳宗平最忠實的臂膀,是柳宗平指東絕不往西的鐵桿心腹?
沒有柳宗平的首肯,借柳萬雄十個膽子,他敢獨自去動楚奕,還是刺殺這等捅破天的大事?
昨晚,莫非真是柳宗平暗中授意柳萬雄去殺楚奕的?
可這簡直是昏了頭!
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事前竟然不召集族核心心商議。
若僥倖成功了倒也罷了,現在不僅失敗了,還鬧得柳萬雄當場授首。
這爛攤子,柳宗平打算如何向整個柳氏交代?
不遠處。
楊氏宰相楊玄與陳氏宰相陳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楊玄瘦削的臉上線條緊繃,本就嚴肅的神情,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捻著頜下幾縷稀疏的鬍鬚,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滿。
“多事之秋,分明早就議定要韜光養晦,少惹是非。”
“柳氏倒好,先是柳乘瀾殺楚奕不成反被殺,弄得灰頭土臉。如今又蹦出個柳萬雄,再次刺殺楚奕,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隱忍?”
陳炳身材魁梧些,此刻也面色凝重,不住地點頭附和。
“是啊,楊兄,我聽聞柳宗平因為柳乘瀾之死悲傷過度,已將家中大權盡數交付柳普。”
“如今這檔子事一齣,柳氏內部怕是要掀起軒然大波,恐生變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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