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文面對周圍一眾官員投來的探尋目光,他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轉向身旁的女子——薛綰綰。
縱使在這冠蓋雲集的場合,她那清麗絕倫的姿色也如明珠般耀眼,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位中年尚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頓時盈滿了毫不掩飾的慈祥,隨即朗聲一笑,聲音洪亮地向眾人介紹道:
“諸位所言不差,正是,此乃本官新收的義女,閨名喚作薛綰綰,其父便是昔日的薛祭酒。”
“過些時日,本官將在府中設宴,正式行這認親之禮。”
“屆時,還望諸位賞臉,撥冗前來,同飲一杯水酒,共沾這添丁之喜。”
此言一齣,周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那些原本還帶著好奇或審視神色的官員們,臉上的表情剎那間變得極為精彩。
他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眼前這位容色傾城的女子,竟然是多年前被柳氏陷害以致家破人亡的那位薛祭酒的女兒!
他們的目光在薛綰綰身上逡巡,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隱晦的輕視。
畢竟,這位昔日的官家千金,可是在青樓楚館裡輾轉了好些年頭。
即便她曾經的身份再尊貴,流落風塵的經歷也如同烙印,早已汙損了她的清譽名節。
堂堂禮部尚書,位高權重,清譽素著,怎麼會……怎麼會選擇收這樣一個名聲有瑕的女子為義女?
這難道不怕引來朝野上下沸沸揚揚的非議,玷汙了趙府門楣嗎?
無數個疑問在眾人心頭翻滾,卻無人敢貿然宣之於口,只化作了一雙雙閃爍不定的眼睛。
薛綰綰的心思何等敏銳?
她靜靜地立在義父身旁,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淺笑,但指尖卻捏住了微涼的錦緞。
周遭那陡然低沉下去的聲浪,那一道道瞬間變得疏離、審視乃至帶著刺探意味的目光,猶如無形的針芒,密密匝匝地紮在她心上。
果然……自己的身份,終究是一個難以洗脫的印記。
今日這一幕,不過是未來無數風言風語的開端罷了。
“到時候,本侯必定第一個登門道賀!趙尚書這認女宴,本侯可是盼著呢!”
一個清朗有力的聲音驟然響起,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薛綰綰的心猛地一跳!
她倏然抬起眼眸,循聲望去,只見楚奕挺拔的身影正立於不遠處,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氣宇軒昂。
他臉上帶著篤定而溫和的笑容,目光坦然地迎向眾人,也若有若無地掠過了她。
那聲音,那姿態,是如此的清晰有力,猶如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層漣漪!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驚喜與感動的暖流,瞬間湧上薛綰綰的心頭,衝散了方才的冰涼。
是他,只有她的楚郎,才會這般無所顧忌,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如此強硬的姿態為她發聲,為自己撐起一片無形的屏障,抵擋那世俗的冷眼與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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