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枝聽到林昭雪清朗的吩咐,立刻應了一聲。
“是,娘子。”
她蓮步輕移,快步上前,秀氣的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此刻,楚奕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沉重,他醉眼朦朧,腳步虛浮,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魏南枝纖弱的肩膀上。
不過,這位姑姑咬緊下唇,白皙的手臂用力,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低聲道:“阿郎,小心腳下。”
她半扶半抱著,支撐著楚奕,將他緩緩帶離這裡。
林昭雪目送著魏南枝攙扶楚奕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隨即,她收斂心神,唇角揚起一抹英氣十足的笑意,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蕭隱若。
她端起面前斟滿的琉璃杯,杯中美酒在燭光下盪漾出琥珀色的光澤。
“蕭指揮使,本將也敬你一杯。”
話音未落,她已經仰頭,喉間微動,杯中酒液便涓滴不剩地滑入喉中,動作乾脆利落,盡顯豪邁。
“好!大將軍好酒量!”
“巾幗不讓鬚眉啊!”
周圍的賓客見狀,立刻爆發出陣陣喝彩與讚歎之聲,有人撫掌,有人舉杯附和,氣氛更加熱烈。
蕭隱若的目光淡淡掃過楚奕被攙扶下去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情緒翻湧,如幽潭深處潛藏的暗流,晦暗不明,令人難以捉摸。
她只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彷彿只是不經意的一瞥。
然後,她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優雅地端起自己案几上的白玉酒杯,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今日祝賀鎮北郡公了。”
說罷,她只是象徵性地將杯沿湊近唇邊,淺淺地啜飲了一口,姿態矜持而疏離。
面對這位執掌詔獄、令人聞風喪膽的酷吏之首,周圍的賓客們即便有心奉承,也因那份無形的威壓而心生忌憚。
所以,原本熱鬧的恭維聲在她面前便低了下去,無人敢再多言,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林昭雪似乎並未察覺這微妙的氛圍變化,或者並不在意。
她放下空杯,對蕭隱若爽朗一笑:“蕭指揮使,你且慢用,本將先去敬其他人的酒了。”
她轉身,步履穩健地走向另一桌將軍們,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英姿颯爽。
蕭隱若面無表情,摩挲著手中那隻空了的白玉酒杯,垂眸看著杯中殘留的一滴酒液。
片刻後,她似乎覺得索然無味,將酒杯輕輕擱回案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水仙,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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