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整了整衣冠,對著三叔公,行了一個最莊重的揖禮,聲音低沉而堅定。
“既如此……侄兒遵命!定當竭心盡力,維繫宗族血脈,不敢有絲毫懈怠!若有負所託,願受族規嚴懲!”
三叔公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隨即便在家僕攙扶下離開了。
回到自己那間院落,侍奉他數十年的老僕小心翼翼地的問道:
“老爺,您說,宗長他,真的會是柳普下的毒手嗎?”
三叔公正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眼神複雜。
“是,或者不是,如今還有什麼區別嗎?”
“柳氏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真相!是一個能穩住局面、帶著整個家族活下去的人!眼下,只有柳普……他做得到。”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以後……這種話,不準再提!一個字,都不準!”
老僕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凜,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是!老奴明白了!再也不敢妄言!”
……
“陳兄,柳宗平這死的實在是,太不是時候了。”
陳炳聞言,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解,轉頭看向楊玄:“楊兄何出此言?”
楊玄緩緩睜開眼,微微搖頭,嘴角扯起一絲帶著冷意和無奈的苦笑。
“若柳宗平活著,以他在柳氏一言九鼎的威望,自然能迅速整合柳氏上下所有力量,與我們精誠合作,共禦外侮,同抗強敵。”
“但他現在死了,情況就……天翻地覆,完全不同了!”
“新的宗長,十有八九,就是柳普!”
“可是,剛才在靈堂你也親眼目睹了,柳宗平那一房的柳宗政等人,與柳普已是勢同水火!”
“接下來,柳普要想坐穩這宗長之位,他首要的敵人不是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而是柳氏內部!”
“他必須耗費巨大的心血、時間,甚至……流血,去安撫、分化、收買。”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若立刻、公開地引入我們楊、陳兩家的力量介入柳氏內部事務,柳宗政那些人會怎麼說?會怎麼做?”
“他們必定會抓住這點,大肆渲染,聲嘶力竭地向全族控訴,說他柳普為了上位,不惜引外姓入宗,勾結外人,打壓、甚至殘害族內兄弟!”
“這頂帽子扣下來,再加上柳宗平死得蹊蹺,正好坐實了他毒殺親兄的謠言!”
“到那時,柳氏內部就不是簡單的內亂,而是徹底的、無可挽回的分裂!宗族崩解,就在眼前!”
陳炳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聰明人,楊玄稍一點撥,他立刻如醍醐灌頂,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所以,柳普為了穩定內部,平息內鬥,反而會刻意與我們保持距離?甚至會主動疏遠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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