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營造出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感。
時間悄然流逝。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令人屏息的“沙沙”聲戛然而止。
楚奕猛地擱下筆,狼毫筆尖在硯臺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
他霍然抬頭,冰冷的目光,瞬間釘在那兩名文吏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
“賬簿記載,左武衛萬餘兵馬,三年內箭矢損耗,竟高達十八萬支!作何解釋?”
那名領頭的文吏只覺得心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抽,幾乎站不穩。
他強壓下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發顫地辯解:
“回……回侯爺,這……這乃是日常操練時的正常損耗……並……並無疑處啊!”
他試圖用“正常”二字矇混過關。
“放屁!”
他話音未落,一直端坐楚奕身側、面沉如水的林昭雪已然勃然變色!
她猛地一掌拍在堅實的烏木案几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營帳嗡嗡作響,案几上的筆架、墨硯都跟著跳了一跳。
林昭雪“噌”地站起,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劍,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噴射出凜冽的怒火,聲音如北境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刮過營帳。
“本將在北境統領七萬邊軍,日日操練,枕戈待旦,與兇悍胡虜浴血周旋!”
“三年箭矢損耗亦不及此數之半!左右武衛駐守京畿,歌舞昇平,承平已久!萬餘兵馬如何能損耗十八萬支箭?!”
她的目光如刀,刺向那篩糠般發抖的文吏,字字誅心:
“難不成你左武衛的兵,每日不幹別的,只躺在床上對著天空射箭不成?”
“還是說,你們拿這些軍國利器當柴火燒了取暖?!”
林昭雪這番基於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實戰經驗,無異於一記響徹雲霄的驚雷,不僅瞬間將那文吏扇得面無人色。
更是讓旁觀的雲安郡主整個人如遭雷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轉頭看向楚奕,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傢伙,竟然真的在如此短暫到令人髮指的時間裡,精準無比地從堆積如山的賬冊中揪出了這個最為致命的核心破綻!
這份洞察秋毫的眼力,這份迅捷如電的算力,這份深藏不露的掌控力,簡直可怕得令人心寒!
林昭雪俯視著案前如秋風落葉般瑟瑟發抖的文吏,臉上的冰寒幾乎能凍結空氣。
她薄唇微啟,聲音不大,平靜無波,卻每個字都浸透了令人骨髓發冷的森然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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