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體,寬闊的肩膀繃緊,顯露出武將的剛毅線條。隨手用絲帕擦了擦嘴角。
“讓他進來。”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柳宗政推門而入,木門吱呀作響,他邁步時略顯遲疑,腳步沉重地踏在地板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坐在一旁、容貌驚人的薛綰綰,她端坐如儀,燭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美得令人窒息。
他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豔和詫異,瞳孔微縮,但很快便壓下,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楚奕。
“侯爺,我來了。”
柳宗政努力維持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挺直腰背,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讓這位姑娘出去,我們聊聊吧。”
楚奕端起茶杯,青瓷茶杯在他手中顯得小巧精緻,嫋嫋熱氣升騰。
他輕輕吹了口氣,眼皮都未抬,彷彿專注於茶湯的漣漪,神態閒適卻暗藏鋒芒。
“不用,有什麼,就在這裡聊。”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輕響,一本略顯陳舊的賬簿被隨意地扔到了柳宗政的腳下。
賬簿落在光潔的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封面泛黃,卷邊破損,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柳二爺。”
楚奕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力,每個字都如冰錐般刺骨。
他依然垂眸看著茶杯,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室溫驟降。
“你說,這上面的賬,本侯該怎麼跟你算啊?”
柳宗政心頭猛跳,彎下腰,動作僵硬而遲緩,如同提線木偶。
他有些顫抖地撿起那本賬簿,剛一翻開,看到裡面清晰記錄的自己經手貪汙軍械的時間、數量、經手人以及最終流入自己口袋的金額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衫,黏膩地貼在後背,讓他打了個寒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不等他組織語言辯解,楚奕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符:
“黃中他們,全都開口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抗什麼?”
他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指尖輕敲茶杯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卻冰冷刺骨,字字誅心。
“哦,對了,這種罪……按照《大景律》,應該夠將你柳二爺……五馬分屍了吧?”
楚奕終於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柳宗政。
“所以,你打算……怎麼死?”
柳宗政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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