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直接用帶著審視與挑剔的目光,在楚奕身上逡巡了幾個來回,身姿挺拔如松。
一襲看似尋常的深青色錦袍,雖料子不顯山露水,但剪裁極為合體,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輪廓。
當然,她的目光重點還是掃過他身上並無頂級勳貴標誌性紋飾的衣袍。
所以,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心中那份源自魏王府的倨傲便湧了上來。
她下巴微抬,帶著幾分刻意的不屑,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透著輕慢。
“老奴眼拙,不識得,想來不過是哪個讀過幾本佛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罷了。”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袖口,一副篤定對方身份低微的模樣。
魏王妃聞言,並未立即動怒,反而唇角輕輕一勾,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讓她那雙沉靜的眸子顯得更加深邃。
她並未看向李嬤嬤,目光依舊落在楚奕挺拔的背影上。
“那李嬤嬤你可就猜錯了,他便是陛下近前炙手可熱,執掌執金衛,新晉的淮陰侯——楚奕。”
“淮……淮陰侯楚奕?!”
李嬤嬤臉色驟然一變。
她剛才還掛在臉上的不屑與傲慢,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
這大半年來,淮陰侯楚奕的名號在上京城可謂是如雷貫耳,如懸在所有勳貴朝臣頭頂的一柄利劍!
誰不知道他是女帝陛下眼前第一等的紅人,執掌執金衛,手握監察百官、生殺予奪的滔天權柄。
這,可是真正實權在握、令人膽寒的厲害角色!
就連自家王爺魏王,在府中私議時也多次撫額感嘆,說楚奕是百年難遇的能臣幹吏,言語間除了推崇,更夾雜著深沉的忌憚。
李嬤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如墜冰窟,誰能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居然有這般顯赫的身份!
魏王妃將她這副驚懼交加的模樣盡收眼底,她並未提高聲調,語氣反而顯得更加平淡微涼。
“若是本宮今日見到了淮陰侯,卻連聲招呼都不打,視若無睹。”
“他日王爺問起,責怪本宮失禮,得罪了陛下眼前的近臣,這個責任……”
她微微側首,目光如冷電般直刺向面目僵硬的李嬤嬤。
“李嬤嬤,你擔當得起嗎?”
李嬤嬤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翕動,慌忙將頭深深埋下,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老奴不敢!王妃恕罪!老奴……老奴該死!”
她眼珠在低垂的眼瞼下慌亂地轉動著,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拼命思索著補救之法。
忽然,這位老嬤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帶著討好的顫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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