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迫近一小步,臉上堆砌起一個自以為風流的笑容,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露出幾分油膩。
“在下柳浩,今日得見公子,方知何為玉樹臨風,風姿獨秀,實在是……心生仰慕,情難自禁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摺扇虛指向不遠處一座掩映在花木中的精緻亭臺,目光卻始終如跗骨之蛆般釘在女帝臉上,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帶著誘哄。
“不知公子可否賞個薄面,移步那邊亭臺?”
“你我一同品茗賞景,豈不快哉?”
“這大雁寺的各處景緻,在下可是熟稔得很,定能為公子做最好的嚮導。”
他說話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份垂涎之意幾乎要溢位來。
女帝豈會看不穿這柳浩眼中那令人作嘔的齷齪心思?
那黏膩的目光落在身上,讓她感覺如被溼冷的毒蛇纏繞,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她秀眉猛地一蹙,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吝於施捨,紅唇微啟,冰冷刺骨的一個字如淬了冰的利箭,清晰地射出:
“滾。”
這簡簡單單一個字,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勢和極致的厭惡。
柳浩臉上那故作瀟灑的笑容瞬間僵住,如面具般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平日裡仗著柳氏門楣的權勢,在京城橫行無忌慣了。
看上的“玩意兒”向來是手到擒來,何曾被人如此當眾、如此不留半分情面地呵斥過?
尤其,還是這等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絕色”!
他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眼珠滴溜亂轉的隨從,察言觀色,立刻狗仗人勢地跳了出來。
他挺著乾瘦的胸脯,聲音拔得又高又尖,帶著十足的囂張氣焰:
“放肆!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公子乃是京城柳氏的嫡系子弟!貴不可言!”
“今日,他肯屈尊降貴與你結交,是你祖上燒了高香,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你竟敢如此無禮?真是給臉不要臉!”
柳浩故意板起臉,裝模作樣地用摺扇重重敲了一下那隨從的腦袋,呵斥道:
“多嘴!混賬東西!休得對這位公子無禮!”
然而,他轉回頭看向女帝時,臉上那點虛假的慍怒瞬間又化作了令人作嘔的假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下人粗鄙,不懂規矩。”
“公子你大人大量,莫要見怪。”
“在下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實在是公子風采太過照人,令人一見難忘,這才情難自禁,冒昧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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