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拘泥於邊角一兵一卒的得失,甚至主動棄掉一枚極具威脅的“炮”。
這看似自毀長城的舉動,卻引開了蕭隱若用來守護關鍵防禦支點——“士”的子力。
緊接著,便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殺招組合。
一時間,
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撥開了黑棋側翼的防禦鏈條。
那原本看似銅牆鐵壁的防線,竟在電光火石間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蕭隱若清冷如冰雕玉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同時落子的速度明顯遲滯了下來。
然而,楚奕一旦發動攻勢,便如決堤的洪流,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他的算路之深遠,每一步都精準地卡在蕭隱若最難受、最不願應對的位置上。
黑棋龐大的陣型,在紅方精準而強大的打擊下,似被狂風摧折的巨樹,迅速變得支離破碎。
不過十幾個令人窒息的回合,蕭隱若的老“將”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被逼到了九宮一隅。
最終,楚奕指尖落下決定勝負的一子。
“將軍。”
這是一記“馬後炮”配合“鐵門栓”的經典絕殺,徹底封死了黑方九宮的所有出路,再無回天之力。
蕭隱若的目光,凝固在棋盤上那無解的死局之中。
然後,她捻著那枚象徵敗局的黑色“將”棋的手指,緩緩鬆開。
棋子失去了支撐,輕輕落在檀木棋盤上,發出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她抬起頭,臉上已然重新覆上了那層冰雪之姿,清冷依舊,只是那雙看向楚奕的眸子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楚侯爺棋藝超絕,算無遺策。”
“本官輸得……心服口服。”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緩慢而清晰。
楚奕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那絕非單純的認輸。
但此刻,他雙手於身前虛拱,姿態謙和而不失風骨,語氣溫潤如玉:
“指揮使言重了,今日不過是僥倖勝了一局。”
“指揮使初次下棋,就有如疾風烈火般的攻勢,凌厲無匹,令我大開眼界,著實受益匪淺。”
“只怕下一次在跟指揮使下棋,輸的就是我了。”
他的話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未因勝利而流露絲毫驕矜,也未過分自謙而顯得虛偽。
一直靜觀棋局的女帝,此刻眼中異彩連連,彷彿欣賞了一齣絕妙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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