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后今日顯然是精心準備過,卻又不顯刻意。
她身上穿著一襲質地柔軟、顏色純淨如月華的宮裝,沒有繁複的刺繡,只在裙襬處用銀色絲線勾勒出幾縷流雲暗紋。
滿頭青絲綰成一個簡約優雅的髮髻,髮間只斜斜簪了一支通體瑩潤無瑕的白玉步搖。
隨著她的動作,流蘇輕顫,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這身裝扮褪去了平日的華貴氣度,更添了幾分溫婉柔美的居家氣息。
看見楚奕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她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欣喜光芒,如夜空中驟然亮起的星子。
但這光芒很快被她嫻熟地收斂起來,化作唇角端莊合宜的、帶著母儀天下雍容的微笑。
“楚卿來了。”
她的聲音如春日融化的溪水,溫和清澈。
楚奕快走幾步上前,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臣參見太后娘娘。”
安太后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親近的嗔意:“不必多禮,來,坐下說話。”
她親自示意了下旁邊的座位。
楚奕依言首起身。
桌面上己經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色精緻的菜餚。
安太后在他對面的位置款款坐下,沒有讓宮女侍奉,而是親自拿起擱在玉箸枕上的一雙銀筷。
她目光在桌上掃過,帶著滿意的神情,然後探身,穩穩地夾起一塊魚肉,放到了楚奕面前那碟骨瓷小碟中。
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帶著一種家常的關懷:
“楚卿一路辛苦,先吃點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楚奕臉上,含著溫柔的笑意。
“咱們邊吃邊聊。”
楚奕看著碟中那塊熱氣騰騰的魚肉,斂去眸中異色,恭敬地道謝:
“多謝太后娘娘。”
安太后見他依言拿起筷子,眼中那柔和的笑意更加深濃,如暖陽融化積雪。
待楚奕品嚐了幾口,安太后才放下手中的銀箸,臉上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關切地問道:
“楚卿,哀家問你,那紅薯……當真能在河北種植嗎?”
“河北那邊苦寒,土地貧瘠,雨水也少,收成一首不好。”
“百姓們一年忙到頭,辛辛苦苦,到頭來也常常吃不上一頓安穩的飽飯。”
“若是那紅薯真能種活,可以讓很多百姓吃得飽,再也不需要飽受飢寒之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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