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給我們一條活路走,我們就用這條爛命,撕開他們的喉嚨!拼了!跟他們拼了!”
人群徹底沸騰了。
瞬間將韓府尹和他身邊那幾百名官兵,如孤島般死死圍困在中央。
那些官兵雖然手持明晃晃的刀槍,但面對這成千上萬雙燃燒著仇恨的血紅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衝頭頂。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心沁出冷汗,不由自主地隨著人潮的逼近而步步後退,陣型開始散亂。
韓府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豆大的冷汗從額角鬢邊滲出,順著肥膩的臉頰滑落。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馬鞭,試圖用更大的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尖聲嘶吼:
“你們……你們這群刁民要幹什麼?想造反嗎?!反了天了!”
“造反又怎樣?!”
“左右都是個死!”
“打死這個狗官!打死他!”
人群徹底失控了。
磚頭、石塊、甚至凍硬的土塊,如密集的冰雹,帶著破空之聲,從西面八方狠狠砸向包圍圈中的官兵!
幾個躲閃不及的差役被砸中額頭、面門,頓時鮮血長流,慘叫著捂臉倒地。
韓府尹臉色鐵青,額角太陽穴處的青筋如蚯蚓般劇烈跳動、凸起,官帽歪斜。
官袍被撕扯開幾道口子,臉上還糊著一塊不知誰扔來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泥。
什麼官威,什麼體面,早己拋到了九霄雲外。
極度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轉化為歇斯底里的瘋狂,他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得如破鑼般尖嚎:
“來人!給本官拿下!”
“拿下這群無法無天的刁民!動刀子!殺!誰敢再上前一步——格殺勿論!殺無赦!”
京兆府的差役和五城兵馬司的兵卒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掙扎與恐懼。
他們握著刀柄的手在劇烈地顫抖,冰冷的金屬觸感此刻卻像烙鐵般燙手。
眼前這些,哪裡是什麼敵人亂匪?
分明是一群被飢餓和絕望逼到絕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無寸鐵的可憐災民!
他們甚至能看到人群中老人和孩子驚恐無助的眼神。
然而,上官的嚴令如同催命符,軍令如山!
“鏘啷——鏘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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