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謹記娘娘教誨,定當克己慎行。”
就在這時。
安太后忽地蹙緊了精心描畫的黛眉,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她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右側額角太陽穴位置,力道不輕,眉宇間清晰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之色。
“娘娘?”
楚奕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立刻抬眸望去,目光帶著詢問與關切。
“可是鳳體不適?”
“許是……”
安太后強忍著顱內的脹痛,聲音裡透出幾分難以掩蓋的疲憊與虛弱,不復方才的端嚴持重。
“昨夜……睡得極不安穩,翻來覆去,心緒不寧。”
“今晨又因惦念著你,天未大亮便起身,不又去御花園走了走,吹了些風。”
“無妨,忍一忍便過去了。”
楚奕的眸光在她強自忍耐、微顯憔悴的面容上輕輕一凝。
昨夜歇得遲……輾轉難眠……是因為聽聞他被劫持的訊息,懸心憂慮嗎?
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后,為他費的心思,比表面看起來要多得多。
“臣早年曾跟一位精通醫理的老軍醫,學過些舒筋活絡、緩解頭風的手法。”
“雖然手法粗陋,但於緩解此類脹痛或有些微效驗。”
“若娘娘不嫌臣鄙陋……容臣為娘娘略作推按,或可稍解一二苦楚。”
此言一齣。
原本尚有些許低微氣息流動的寢房內,空氣驟然凝滯。
外臣,為當朝太后按摩頭額?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於禮不合!
甚至可以說是大不敬的僭越。
縱是太后親臨探視病臣,也絕無此等荒誕不經的先例。
安太后顯然也在瞬間完全意識到了這提議背後的驚天僭越。
她脂粉勻稱的面容上飛快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驚愕、遲疑、掙扎……
隨即,那雙鳳目微微垂了下去,她擱在膝上的另一隻手,指尖在金絲線上反覆滑動摩擦,洩露著內心劇烈的起伏與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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