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溫婉嫻靜的側影,藕荷色的裙裾在帶著涼意的夜風中輕輕飄動,宛如一朵安靜的睡蓮。
“勞煩姑姑親自相迎。”
林昭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是疲憊所致,她的語氣依舊柔和溫順。
魏南枝聞聲,連忙福身行了一禮,抬起頭時,眼中漾開真切而溫暖的笑意,驅散了幾分夜的寒意:
“娘子辛苦了,熱水已備好多時,娘子可要先行沐浴,解解乏?”
“阿郎此刻正在小廚房裡,說是要親手給娘子做幾道可口的小菜呢。”
林昭雪聞言,原本緊蹙的眉頭倏地舒展開來,彷彿籠罩心頭的陰雲瞬間被風吹散。
一抹屬於小女兒家才有的明媚笑意,如初綻的春花般點亮了她的臉龐,連帶著那雙因疲憊而略顯黯淡的眼眸也重新煥發出光彩:
“夫君他竟親自下廚了?”
“是呢。”
魏南枝含笑點頭,引著她往更深的內院走去。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了,從選料到切配,一概不許旁人插手,非要親力親為。”
“奴瞧著,這會兒該是差不多要出鍋了。”
林昭雪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歸心似箭。
然而行至通往浴房的月洞門前,她又驀地停住,轉過身來,對著提燈的魏南枝輕聲道:
“夜深了,姑姑也累了一天,快些去歇息罷。”
“我這裡自己來就好,不必再為我操勞了。”
“不妨事的,娘子。”
魏南枝將手中的絹燈穩穩地遞到她手裡,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林昭雪清麗的臉龐。
“熱水就在裡頭,娘子快些進去吧,莫要讓阿郎在那邊……等得心焦了。”
“好。”
浴房內,熱氣氤氳蒸騰。
林昭雪動作利落地卸下沉重的甲冑,一副窈窕的身姿顯露出來。她緩緩地將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浸入溫暖的水中。
當溫熱的水流溫柔地包裹住痠痛的四肢百骸時,她忍不住闔上雙眼,從心底深處發出一聲滿足而悠長的嘆息。
不過昨夜南山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在眼前——
納蘭千瀧白衣上刺目的鮮血,雷震嶽那撼動山嶽般的怒吼和脫手擲出的沉重金瓜巨錘……
她猛地睜開眼,彷彿要驅散那些血腥的記憶,用力掬起一大捧熱水,潑灑在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上。
溫熱的水流順著細膩的肌膚滑落,帶走一絲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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