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自己紅腫流血的臉頰,聲音因為疼痛和極致的怨毒而帶著哭腔,音量卻高得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是他!是他當眾行兇,無緣無故就打我!”
“叔父,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這哪裡是在打我,這分明是在打我們河東韓氏的臉!”
他嘶喊著,將家族榮譽和韓賓的官威都綁在了自己的恥辱柱上。
河東韓氏,在上京城中確實算得上是底蘊深厚、有頭有臉的清流名門。
如今因堅定支援女帝,更是被視為“帝黨”中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韓賓雖然官職只是五品主事,但背後家族的盤根錯節和人脈能量不容忽視,平日裡也頗受同僚尊重。
此刻,親眼目睹自己的親侄子,在堂堂尚書府邸門前,於這眾目睽睽下打得如此狼狽悽慘。
韓賓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上火辣辣的,彷彿那兩記耳光也抽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下頜微抬,面色含霜,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那個背對著他、姿態隨意卻透著無形壓迫的身影。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膽敢在趙尚書府前,無故行兇,毆打我韓氏子弟?”
“未免太不將我河東韓氏放在眼裡了!”
這質問,既是給侄子的交代,也是向在場所有人宣告韓氏的威嚴不容侵犯。
空氣彷彿凝固了。
楚奕從容不迫地轉過身來。
當那張年輕、俊朗,卻早已在朝堂內外鑄就赫赫威名的面容,清晰地映入韓賓的眼簾時——
韓賓滿腔的怒火,那些即將衝口而出的嚴厲質問,如被一盆萬年寒冰融化的冰水狠狠澆在熊熊燃燒的炭火上。
隨即,那僵硬的表情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緊接著,是無法掩飾的、迅速蔓延開來的慌亂。
“淮、淮陰侯?!”
周圍一些原本還在看熱鬧、不明就裡的賓客,聽到這個如炸雷般的稱呼,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楚奕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未立刻答話。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蘊含的冰冷與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寒針,刺得韓賓汗毛倒豎,如芒在背,幾乎站立不穩。
“韓主事?”
韓晨也徹底傻眼了。
他捂著劇痛腫脹的臉,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奕那張年輕而充滿危險氣息的臉。
原來,這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凶神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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