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普一時間不明所以,不知道蕭隱若拿出一張白紙這是要幹什麼?
“柳相或許不知。”
蕭隱若的聲音如幽谷寒泉,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清晰地迴盪在落在廂房裡。
“納蘭千瀧劫持楚侯爺時,身上不慎掉落了這件東西。”
“此乃過去三年間,柳氏一族暗中透過江南七家錢莊,向第一盟下屬十二家鏢局、八家船行,以鏢銀、護費之名,秘密支付的銀錢往來明細。”
她略作停頓,緩緩抬起眼簾。
“累計,黃金四萬八千兩。”
“荒謬!!”
柳普如被滾燙的沸油當頭潑下,瞬間炸開。
他氣得渾身篩糠般劇烈抖動,手指直直地戳向那張刺眼的白紙,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撕裂變形:
“這……這根本就是一張白紙!赤裸裸的偽造!無恥至極的構陷!”
“柳氏世代簪纓,赤膽忠心,從未與什麼下九流的第一盟有過任何金銀往來!”
“蕭隱若!你身為天子親軍指揮使,難道不知如此構陷當朝宰輔,會引發何等滔天的後果?!”
“楊氏、陳氏與我柳氏同氣連枝,榮辱與共!”
“今日爾等敢用一張空無一字的白紙誣我柳氏,明日他們便會人人自危!”
“屆時朝堂必然震盪,京畿之地頃刻不穩,邊關守軍心生疑竇——”
他越說越是激動,唾沫星子隨著吼叫飛濺而出,彷彿自己已然站在了道德的絕頂高峰,睥睨著眼前的亂臣賊子。
“這動搖國本、禍亂天下的彌天大罪,你蕭隱若擔得起嗎?!他楚奕擔得起嗎?!”
“本相現在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們——任爾等將這破紙吹噓得天花亂墜,編造出如何聳人聽聞的謊言,本相也絕、不、認、罪!”
“有本事,你們就把我五花大綁押上金鑾殿、拖到西市刑場!”
“本相倒要睜大眼睛看看,滿朝袞袞諸公、天下億萬黎庶,會不會信你們這出荒誕絕倫的鬧劇!”
他徹底豁了出去,最後一絲理智似乎也被這泰山壓頂般的壓力碾得粉碎,眼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狠戾:
“或者,你們乾脆現在就殺了我!”
“本相若死於此地!看你們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這朗朗乾坤下的芸芸眾生解釋!”
“你們!也將是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
最後幾個字,如同垂死野獸發出的淒厲嚎叫,在廂房反覆迴盪、衝撞,久久不散,狠狠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與心絃。
“說完了?”
蕭隱若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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