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垂眸思忖良久,倏然抬眼,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閃電,瞬間刺破沉寂,明亮得驚人。
她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凜冽殺意與無盡信任的輕笑,那笑容在威嚴的面容上顯得格外懾人:
“奉孝啊奉孝,這江湖的確是到了該好好洗一洗、理一理的時候了!”
“以往是朕騰不出手來料理這些疥癬之疾,任其坐大。”
“現如今,他們既然敢將髒手伸到朕的淮陰侯身上,便是自尋死路,咎由自取!”
“該殺!朕,準你所請,全力支援!放手去做,務必……犁庭掃穴,不留後患!”
蕭隱若端坐在輪椅上。
她側臉的線條在躍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冷硬,忽然便開口了。
“正好,本官近來閒的沒事。”
“執金衛有第一盟下屬所有幫派的詳細資訊,就讓本官也過去,一個個挑著殺吧。”
楚奕聞言,身形不易察覺地微微一僵。
他濃黑的劍眉挑起,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純粹的驚愕,顯然沒料到指揮使會主動請纓。
他薄唇微張,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句“不必勞煩蕭大人”還未出口——
一旁的林昭雪已霍然起身。
玄甲甲葉相撞,發出一連串清脆冰冷的金屬摩擦聲,抱拳的動作剛勁有力,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
“陛下!江湖人狡兔三窟,行蹤詭秘。”
“只憑執金衛緝拿,難免有漏網之魚,貽害無窮。”
她微微抬首,目光如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凜然正氣。
“末將請命,率玄甲軍南下!剿匪平亂,本就是邊軍本分!”
然而,在她義正詞嚴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銳利的目光卻極快地掃過楚奕的臉龐,快得如同驚鴻一瞥。
楚奕的心口像是被那目光燙了一下,猛地一跳。
昭雪也要去?
紛亂的念頭在他眼底沉浮。
御座之上,女帝慵懶地支著下頜,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光滑的木扶手。
她的目光在蕭隱若那張毫無波瀾的冷峻面容和林昭雪英氣勃勃卻隱含關切的眉眼之間緩緩流轉。
最終,一絲極淡、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如投入深水的石子泛起的漣漪,在她眼底深處漾開。
“也好,隱若掌情報如蛛網,昭雪掌兵鋒如雷霆,奉孝居中排程,這般安排,環環相扣,朕才放心。”
“奉孝啊,給朕殺乾淨些,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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