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千瀧笑了,笑聲嘶啞,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好一個言出必踐。”
她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目光卻如淬了毒的冰冷錐子,死死釘在為首將領那張粗獷的臉上。
“這是楚奕的意思?”
雷震嶽勒馬,在三十步外停下。
火光映亮他粗獷的臉,那張粗獷的面容上,此刻沒有半分平日慣有的粗豪或戲謔,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冰冷殺意
“不是,我家侯爺說放你,那就肯定放你。但——”
他頓了頓,眼中兇戾的光芒如實質般噴薄欲出,握著戟杆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俺心裡不解氣。”
納蘭千瀧抽出從腰間的一把軟劍,劍身上的裂痕在火光下如一道猙獰的傷疤。
“所以你要殺我?”
“對。”
雷震嶽的回答短促有力,如同重錘狠狠擊打鐵砧。
“你傷了侯爺,劫了侯爺,讓侯爺丟了面子。”
“這筆賬,俺得討回來。”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你下去之後,記得來找俺報仇。”
“俺叫雷震嶽,到了閻王殿,報這個名字,別找錯了人。”
墨鴉的聲音從側面幽幽傳來,她不知何時已下馬,立於一棵枯樹的陰影中,整個人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
“納蘭盟主,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你已重傷,內力耗盡,肩中毒釘,肋有槍傷,我能給你一個痛快——”
她袖中滑出一柄細長如柳葉的短刃,刃身淬著幽藍的光:
“否則,今夜你會死得很……難堪。”
納蘭千瀧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倒下。
但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內臟深處傳來的鐵鏽氣,又迴光返照般再次挺直了那傷痕累累的脊樑!
凜冽的夜風呼嘯著捲過,吹拂起她破爛不堪的白色衣袍,獵獵作響,吹亂了她披散著的凌亂髮絲。
她臉上沾著血汙與塵土,那雙曾經清冷如寒星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駭人。
是窮途末路的困獸,在絕境中迸發出的、燃燒著生命所有力量、帶著滔天恨意與瘋狂毀滅慾望的最後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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