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普渾身劇烈地篩糠般抖動起來,伸出的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無法併攏。
他活了五十個春秋,歷經三朝沉浮,見識過朝堂上無數詭譎傾軋、明槍暗箭,卻從未遇到過如此不加掩飾的威脅!
這早已超出了權謀鬥爭的範疇,這是明晃晃的、血腥殘酷的滅門屠殺預告!
楚奕漠然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那個癱在地上、被恐懼徹底摧毀的柳琦。
“聽說這是柳相最寵愛的兒子?”
柳琦驚恐萬狀地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涕淚橫流,手腳並用,如同蠕蟲般瘋狂地向後蹭去。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錦袍和皮肉,留下一道狼狽不堪的痕跡:
“不……不要……爹!爹救我!爹——!!”
楚奕面無表情,抬腳,厚重的靴底冷酷地踩在柳琦拼命蹬踢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
柳琦的慘叫聲瞬間拔高到非人的淒厲,如被掐住脖子的野獸,身體因劇痛而劇烈反弓、抽搐。
楚奕緩緩舉起手中的刀,刀尖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對準了柳琦因劇烈喘息和哭嚎而不斷顫動的、脆弱的喉結。
“別怪我。”
他微微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投向身後那個目眥欲裂、如同瘋魔般掙扎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弧度:
“要怪,就怪你爹……”
“不肯救你。”
“住手——!!!”
柳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幾乎泣血的嘶吼,爆發出垂死掙扎的力量,不顧一切地向楚奕撲去!
然而,湯鶴安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如生了根一般死死按在他的肩頭,巨大的力量讓他動彈不得。
他的眼球因為極度的暴怒和恐懼而佈滿血絲,幾乎要從眼眶中瞪裂出來,死死盯著楚奕和他刀下的兒子,嘶啞的咆哮在庭院中迴盪:
“楚奕!畜生!放開我兒!放開他——!”
“你敢動他一根頭髮,本相做鬼也必啖你血肉,永生永世詛咒你楚氏滿門——!”
楚奕恍若未聞,彷彿那惡毒的詛咒只是耳畔拂過的微風。
閃著幽藍寒芒的刀尖,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審判般的緩慢,開始向下壓。
冰涼刺骨的鋒刃,終於毫無阻礙地,貼上了柳琦因為極度恐懼和劇痛而瘋狂顫慄的喉結皮膚。
一絲細微的刺痛傳來。
一點豔紅的血珠,瞬間從刀尖壓陷的皮膚下,顫巍巍地滲了出來,在柳琦慘白的脖頸上,劃下一道淒厲的紅線。
柳琦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如被利刃驟然斬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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