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愣神後,她唇角漾開一個帶著恍然與欽佩的笑意,眼波流轉間更添了幾分光彩:
“妾身孤陋寡聞,平日裡只知欣賞其形色風姿,沉醉於栽培之樂,從未深思至此等宏大意境。”
“侯爺今日這番獨到見解,真真是醍醐灌頂,讓眼前這些嬌柔芬芳的花兒……瞬間便平添了數分英武剛烈之氣呢。”
“花木有靈,亦知感恩回報。”
“侯爺若是不嫌棄,妾身願分一株健壯的‘鳳凰振羽’幼苗與你。”
“此花扦插極易成活,只需細心照料,待到來年秋日,定能再度綻放芳華,讓侯爺重睹其姿。”
楚奕聞言,深深看了楊玉嬛一眼。
少女亭亭玉立於花叢之前,眸光澄澈如秋水,神情真摯坦蕩,絕非客套虛言。
“好,那就先謝過楊小姐的厚意了。”
“說起來,蘭花之中,幽雅清貴者眾多,不知楊小姐最是鍾愛哪一品?”
楊玉嬛定了定神,感受到話題的轉換,順著他的話,目光也柔和地投向那叢蘭草,聲音舒緩如清泉流淌:
“若論外形之雅緻,色彩之脫俗,自然是‘素冠荷鼎’堪稱清雅無雙,冠絕群芳。”
“但若論及內在的氣節風骨,妾身私心獨愛那‘鐵骨素心’蘭。”
“哦?”
楚奕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示意她繼續。
“鐵骨素心,葉如碧玉,質地堅韌挺立,硬朗如出鞘之利劍,剛直不阿。”
楊玉嬛娓娓道來,指尖輕輕拂過一片挺拔的蘭葉,彷彿在感受那份堅韌。
“其花則純淨素白,不染纖塵,宛如初雪般高潔。”
“它看似纖柔秀美,實則內蘊風骨錚錚,卓爾不群。”
“最令人稱妙的是它的香氣,初聞時,清冽冷峻,似高山之巔的積雪,再細細品味,又覺甘醇幽遠,沁人心脾。”
“更奇妙的是,與它長久相處,反而不覺其香濃郁,可一旦離去,那縷縷清芬卻彷彿能悄然沾染衣袂袖間,縈繞數日,久久不散。”
“這般品性,不正恰似那真正的君子之交嗎?看似清淡如水,不溫不火,實則情誼深長,愈久彌堅,回味悠遠。”
楚奕聽得專注,眼中流露出讚許,頷首道:“《群芳譜》中確有記載:‘鐵骨素心,乃寒士之友,君子之佩’。”
“楊小姐以之喻比君子之交,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對了,楊小姐博聞強識,不知可知曉梅中有一極為罕見的異品,名喚‘將軍紅’?”
楊玉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星辰被點亮,帶著驚喜和求證:
“將軍紅?侯爺說的,可是那花色殷紅如凝固的鮮血、花瓣質地厚重堅硬宛若鐵甲的神秘品種?”
“正是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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