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轉向楚奕,灼灼目光緊緊鎖住這個年輕人,帶著發現至寶般的驚喜。
“小友,你師承何方高人?這套洩濁通經的獨特思路,構思精妙,深合醫理精髓,相當不錯!”
楚奕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謙遜的微笑,輕輕搖頭:
“張老謬讚,晚輩並非杏林中人,未曾正式習醫,只是年少時家中藏書樓卷帙浩繁。”
“晚輩性喜涉獵,雜學旁收,於醫籍中偶有所得,諸如五洩三補之類的針法,也僅是翻閱過相關記載,略知皮毛罷了。”
“你竟知曉五洩三補?!”
張洪臉上的驚訝之色瞬間更濃,幾乎要從眼中滿溢位來。
他激動之下,竟一步上前,一把抓住楚奕的衣袖,不由分說地將楚奕按坐在長案前的一個蒲團上。
他指著身前的針人傀儡,問題如同連珠炮般急切地傾瀉而出:
“那你且細細道來,若遇一患者,其左腿痿軟無力已纏綿三載,肌肉消削,骨節顯露。”
“但觸之肌膚卻非寒涼反有溫熱之感,脈象呈現弦急而數疾之態,此等證候,當如何施針?”
楊玉嬛靜立在一旁,眼中訝異之色愈發深重。
她默不作聲地悄然退開幾步,蓮步輕移,無聲地走到屋角那正燃著炭火的紅泥小爐旁。
她素手輕抬,用竹瓢舀起清冽的山泉水注入壺中,又開啟一個樸素的粗陶罐,仔細揀出幾片青翠欲滴的茶葉。
溫壺、燙杯,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輕柔曼妙,帶著一種寧靜致遠的韻律。
楚奕端坐於蒲團之上,背脊挺直,面對老醫者咄咄逼人的考問並未顯露出絲毫慌亂。
“肌消肉削而觸手反溫,脈見弦數,此乃本虛標實、虛實夾雜之象,其病機根源在於溼熱之邪浸淫經絡,耗傷氣血津液。”
“若按五洩三補之古法施治,當以洩實為先導。”
“取足太陰脾經之陰陵泉、三陰交二穴,深刺行瀉法,以洩除脾經壅滯之溼濁邪氣……”
張洪聽得全神貫注,雪白的鬚髮竟隨著楚奕條分縷析的論述而微微顫動,彷彿每一根都感應到了精妙醫理的脈動。
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緊緊鎖定楚奕,似乎要將眼前這年輕人的底蘊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忽然,他爆發出洪亮而爽朗的笑聲,迴盪在簡樸的茅舍之中: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日升霧散!”
“小友雖謙稱不曾正式習醫,然此論對醫理精髓之把握,已然登堂入室!”
“這先通調督脈陽氣以開道,再治區域性沉痾痼疾的運針思路,構思精妙!著實精妙絕倫啊!”
他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筆硯都輕輕跳動了一下。
“妙!妙極!那老夫再問你一題!”
“若是小兒麻痺後遺症,患者足部內翻畸形已逾十載,筋肉早已攣縮僵硬,形如彎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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