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觀察著父親的反應,見其眼神漸亮,便繼續添柴加薪,聲音愈發激昂:
“只要我們運籌帷幄,將此差事辦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
“這不就是現成的、鐵板釘釘的、誰都看得見抹不去的巨大政績嗎?”
“屆時,龍顏必然大悅,百官必定稱頌!”
“父親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在朝堂上的威望與根基,必將扶搖直上,如日中天!”
“入閣拜相……指日可待啊,父親!”
這一番話,如一把鋒利的快刀,瞬間劈開了籠罩在韓府尹心頭的厚重陰霾!
他眼中那點微弱的期望之火,“騰”地一下燃成了貪婪與渴望的熊熊烈焰,燒盡了方才的頹唐。
“對對對!妙!妙啊!還是我兒思慮周全,眼光深遠!”
“為父一時被那‘麻煩’二字嚇得慌了神,竟蒙了眼,險些誤了大事!”
“此乃大功一件,天大的功勞啊!”
“仕林,你快快說來,此事究竟該如何著手?為父全聽你的!”
他急切地盯著兒子,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更像是抓住了一座通向權力巔峰的金橋。
韓仕林強自按捺住嘴角想要勾起的弧度,面上反而顯得愈發沉穩老練,甚至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導師風範。
“父親,此事之成敗,關鍵只在於‘穩妥’二字與‘顯功’之妙!”
“如今朝堂內外,盯著這塊肥肉的絕不止我們一家。”
“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窺伺,各方勢力、各路神仙,甚至……那位聖眷正隆的楚侯爺,恐怕也正冷眼旁觀,等著看我們如何應對,等著揪我們的錯處!”
“故此,我們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讓人挑不出半分錯漏。”
“甚至要做到遠超他們的預料,讓他們無話可說,只能讚歎!”
他豎起一根食指,眼神銳利:
“其一,選址設棚,此乃根基首務。”
“所選之地,絕不可離城垣太近!”
“否則流民聚集,萬一失控,衝擊城門,後果不堪設想,極易被扣上‘疏於防範、驚擾聖駕’的罪名!”
“反之,亦不可太過偏遠荒僻,顯得朝廷冷漠無情,視民如草芥,更不便官衙就近監管排程,易生事端。”
“依兒所見,京西灞橋附近,有大片開闊荒地!”
“此地有幾大優勢,背靠土丘可擋西北寒風,近有灞河支流取水方便,地勢較高不易積水成窪滋生疫病,遠離官道驛路又便於封閉管理,正是上上之選!”
“父親應立即簽發府令,派得力幹吏率領兵丁衙役,火速前往圈定地界,搭建簡易棚戶區!”
“務必將區域分隔清晰管理,老弱婦孺與青壯勞力務必分開安置,一則便於集中照料施粥行醫,二則可有效防備青壯嘯聚生亂,務必做到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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