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他終究是粗鄙武夫出身,不過靠著軍功僥倖躋身高位!”
“這安民理政的細緻功夫、這調和鼎鼐的經緯之才,豈能與我韓家累世書香、簪纓世胄相提並論?”
“仕林,此番成敗,全賴吾兒運籌帷幄!”
“你只管放手施為,無需顧慮,為父就是你的後盾,替你擋住一切明槍暗箭!”
“務必讓這‘安置流民’之功,成為我韓家更上一層樓的堅實踏腳石!”
“也讓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好好看清楚,這京城裡,誰才是真正能做實事的人!”
“父親深意,孩兒銘記在心,定不負所托。”
韓仕林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無比。
當他直起身時,唇角那抹弧度已悄然勾起,不再是之前的謙遜溫和,而是一抹鋒利如刀、志在必得的冰冷笑意。
與此同時。
蘇明盛下了朝,並未如往常般乘坐官轎直接回府,而是秘密來到了魏王府。
此時。
魏王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面容依舊保持著那份儒雅從容,彷彿只是在品茶論道。
但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眸子,卻在搖曳燭光下顯得愈發幽深難測,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蘊藏著足以吞噬人心的力量。
蘇明盛垂手而立,將朝堂上關於關中災情的十萬火急軍報,一五一十地向魏王稟報,聲音低沉而清晰。
“關中……大旱?”
魏王手中緩緩捻動的一串溫潤通透的翡翠念珠,在聽到這四個字時,驟然停頓了一瞬。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裡聽不出半分憂慮,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感慨。
“本王這位皇侄女的御座之下,可真是‘驚喜’不斷,一刻也不讓人消停。”
“不過……禍兮福之所倚。”
“這潑天大禍,於她而言是滅頂之災,於我等……卻未必不是一次‘好機會’。”
“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蘇明盛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柱竄上後頸,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心跳驟然加速。
他隱約捕捉到了魏王話語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強自鎮定,試探著低聲問道:
“王爺的深意是……”
魏王緩緩抬眸,那銳利而冰冷的目光瞬間攫住了蘇明盛,讓他感覺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動彈不得。
“朝廷要救災,要安民,要彰顯她女帝的仁慈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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