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高大的身影踏著這漸濃的暮色步入侯府正廳。
一道溫婉的身影便如靜水微瀾般迎了上來,魏南枝身著月白雲紋羅裙,裙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宛如初放的玉蘭。
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珍珠簪子。
看到楚奕,她眼底立刻漾起真切的關懷,快步上前,微微欠身,垂首斂目,聲音輕柔得像拂過紗帳的微風:
“阿郎回來了。”
“姑姑。”
楚奕應了一聲。
幾乎是瞬間,他臉上在面對外人時慣有的那份冷峻疏離與深沉算計如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了幾分罕見的內斂溫和。
那是一種只有面對視為家人的親近之人時,才有的放鬆神態。
“家中可好?”
魏南枝走近兩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過了他隨手解下的還帶著室外微涼氣息的外袍。
她動作輕柔地將袍子搭在臂彎,這才抬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
“家裡一切都好,並無異狀,只是今日負責採買的管事回府稟報,外面糧鋪的價錢突然漲了不少,勢頭很猛。”
“府裡一些下人間已有議論,人心有些浮動,都在私下傳著,說關中大旱已成定局,恐怕……糧荒將至。”
她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遞出那份潛藏的擔憂。
楚奕聽完,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外頭的事,姑姑不必過分憂心。”
“糧價起落,自有其道理,我已有所安排,府裡一切照舊便是。”
“你需約束好下人,讓他們謹言慎行,勿要跟風議論,更不許私下囤積居奇,壞了規矩,亂了府中人心安穩。”
魏南枝仰頭望著他平靜沉穩的面容,彷彿被那目光中的力量所感染,眼瞳深處的憂色果然漸漸散去。
她溫順地點點頭,唇邊綻開一抹淺淺的、全然信賴的微笑,柔聲應道:
“阿郎放心,我曉得了。”
“家裡的事,定會打理妥當,絕不讓您分心。”
就在此時。
一陣馥郁卻不顯豔俗的幽香,隨著環佩清脆悅耳的叮咚聲飄然而至。
只見沈熙鳳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海棠紅纏枝蓮紋的錦繡衣裙,那耀眼的紅色將她本就白皙勝雪的肌膚襯得愈發晶瑩剔透。
妝容精緻,眉黛如山,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顧盼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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