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等待他的回應,
身子已如柳枝般柔若無骨,悄然在矮榻的邊緣坐下。
距離楚奕不過半臂之遙。
那身藕荷色的夏裳裙襬瞬間如水銀瀉地般鋪散開來,層層疊疊的輕軟紗羅在昏暗中暈染開一片朦朧的色澤,散發著幽微的香氣與蠱惑。
她伸出纖纖素指,從盤中拈起一顆最為晶瑩飽滿的葡萄。
那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白膩得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
指甲修剪得圓潤精緻,染著極淡、幾乎難以覺察的淺緋蔻丹,此刻被那紫紅的果皮一襯,無端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妖嬈。
她微微垂首,目光專注地落在指尖的果實上,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
指尖的薄甲輕柔地、耐心地撕開那層薄韌的紫色果皮,露出裡面瑩潤剔透、飽含水分的果肉。
汁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滲出,沾溼了她細膩的指腹肌膚,在昏暗中凝成一星點誘惑的晶瑩。
這一刻。
薛綰綰抬起眼簾,眼波流轉,媚眼如絲,彷彿有千言萬語纏繞其中。
然而,被剝好的、滴著誘人汁水的葡萄,並未遞向唇邊。
她微微啟開那兩片豐潤的朱唇,貝齒輕巧地銜住了那顆瑩潤剔透的果肉。
紫紅的葡萄與豔紅的唇瓣形成極致強烈的視覺衝擊,像丹青妙手精心描繪的工筆仕女圖上,那最穠麗最勾魂攝魄的一抹豔色。
緊接著——
她的身體如被一陣無形的風拂落的花枝,帶著一種驚人的柔軟與輕盈,毫無預兆地向前傾去。
藕荷色的裙裾如溪流般無聲地滑落,堆疊在楚奕玄色的衣袍覆蓋的膝上,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如綢緞般微涼的髮絲攜著若有似無的清幽花香氣,輕輕拂過他的下頜,留下微癢的痕跡。
她仰起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
那雙總是蘊藏萬千情愫的眼眸此刻近在咫尺,幾乎能看清每一根纖長濃密的睫毛如何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
朱唇依舊微啟,那顆被貝齒含著的葡萄完好無損,飽滿的汁液將溢未溢,潤澤著她的唇瓣,
在黯淡的光線下泛著蜜糖般誘人的水澤。
她沒有說話。
一個字也不需要。
只是那樣定定地望著楚奕,眼波深處翻湧著欲說還休的萬種風情,盛滿了這些時日里被壓抑、被深藏的濃稠思念。
更盛著一種明知是懸崖深淵、卻偏要縱身沉淪、不管不顧的放縱與決絕。
楚奕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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