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銳利起來,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彷彿在丟擲一個巨大的難題。
“可是,此物,我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它到底能不能入腹為食?萬一暗藏劇毒呢?“
“萬一百姓食之,輕則腹痛如絞、上吐下瀉,重則一命嗚呼呢?”
“萬一它本身便是粗糲苦澀,根本難以下嚥,形同嚼蠟呢?”
“陛下!產量之高固然是千秋功績,可喜可賀!”
“可若是此物根本不堪食用,無法果腹,那縱有堆積如山之勢,亦不過是無用的一堆廢土疙瘩罷了!”
“非但不能解民饑饉,反而可能釀成大禍啊陛下!”
此言一齣。
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
那些先前被楚奕用事實狠狠打臉,正自羞慚難當的官員們,彷彿瞬間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們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立刻精神一振,紛紛出列附和,聲音急切而嘈雜:
“韓府尹此言甚是!老成謀國之言啊!”
“是啊!此物來歷不明,形貌奇異,安知不是毒物?”
“陛下!事關黎民性命,不可不慎!萬一有人誤食出了人命,朝廷何以面對天下悠悠眾口?”
“臣以為韓府尹顧慮極是!為萬全計,必須先行試吃,確保萬無一失,方可推行!”
“對!先找人試吃!不試吃清楚,萬萬不能推廣!”
嗡嗡的議論聲,頃刻間在人群瀰漫開來。
原本傾向於楚奕的平靜局面,似乎又因韓府尹這一番“毒物論”而掀起了微妙的波瀾,風向隱約開始搖擺。
女帝並未理會那些此起彼伏的喧囂質疑。
她清澈而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階下的楚奕,眼中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倚重:
“奉孝,這紅薯當真能吃?”
楚奕臉上從容的笑意絲毫未減,他穩穩上前一步,對著女帝朗聲道:
“回陛下,這紅薯,非但無毒,能飽腹充飢,而且其味甘美,非常好吃!”
他的目光轉向那些臉上寫著懷疑與不安的官員們,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諸位大人若是心存疑慮,臣在此懇請陛下恩准。”
“臣願意當場取料,親手烹製,請陛下聖裁,更請諸位大人一同品嚐,以辨真味!”
“當場烹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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